“邢公子?”
元净秋讶异迎上前,凑近了能嗅到他身上的熏香以及皂角香气。
“事情都办完了吗?一切可还顺利?”
邢灼风幽幽收回视线,垂着眼看面前女子恬静空灵的面庞,心中郁结浊气在跟着逐渐排空。
“办完了,”他说,“但不是很顺利。”
他没想到,传闻中的仙山,只是一群追逐崇拜天道之剑的疯子集聚地,压根没有什么灵物,有得只是那位天道之剑的各种塑像,疯狂的令人作呕。
只是又拖延了弟弟的伤势,恐怕往后要痊愈很难。
思及此,邢灼风又忍不住触上胸口衣襟,按压底下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剑痕。
“不顺利?那可有什么我能帮得到的地方?”
邢灼风没回她的话,视线从她面上下移至她怀中抱着的那盆花,梭巡片刻后侧身让开条道,与她并肩往前走。
“花是那位送你的吗?”邢灼风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这花是雨霖城特产雨霖铃,而且还是上乘的彩胭。
“那位……是说魏公子吗,是的。”
邢灼风负手在身后,垂眼看二人并行的步伐,“魏公子……他是不是还唤你‘元姑娘’。”
“对。”
“我才走三日,你们已经很熟悉了吗?”他步伐逐渐放缓,转头视线凝着她眉眼,又落在她怀中抱着的花盆,来回游移着。
“熟悉倒没有很熟悉,今日只是跟他第三次见面吧?”
“第三次?三日便见了三次……前面两次是在何处?也是他家中吗?”
“那倒不是,都是在外面,头一次他刚搬来,我瞧着他窗户上都是花新鲜,恰好透过窗户看到他,第二次嘛,是帮梅兰盖屋子。”
邢灼风勾勾唇,“你记得很清楚。”
“稍等我下,我把花盆放好。”
元净秋回了屋中,将那盆彩胭放在窗前。邢灼风立在屋外能清晰看到她小心翼翼放花盆的动作,又仔细关上门窗,浇了水,又俯身轻嗅了花香,方才转出门外。
“比起衣裙,你更喜欢花吗?”邢灼风视线扫过她身上那件打补丁的锈红衣裙,无双容颜上温润笑意仍在。
“我……”
元净秋将要答话,他却抬手越过她肩头,帮她梳理方才嗅闻花朵时被勾落的发丝。
“误了你几日课业,今日给你先补上一节,如何。”
“好。”
眼下并无杂事缠身,元净秋跟着他去了邢府书房。
梅兰从分岔路口行来,瞧见元净秋眼前一亮便要伸手招呼,却看到她旁侧跟着的颀长身影,额上一条细带抹额,鬓边是一颗玉石兽牙,到嘴边的呼喊登时滞住。
邢灼风。
这几日在回丰城内,她特意打听了邢灼风的模样,那些人都回她,只需瞧见戴着兽牙抹额的人便是。
确实很好分辨。
只是,他生的俊美无俦,通身的温润如玉气息,当真是魔?
梅兰有些自我怀疑。
可那些镖师皆是邢家门下,理当是听命于邢灼风才对,莫非……只是巧合?
真正的魔头另有其人?
不管是哪种,眼下都不宜露头。梅兰悄悄退回拐角。
邢灼风有所感应地回头,恰好看到翻飞在墙角的一抹粉色衣角,给门前镖师递了个眼神,镖师便牵着猎犬朝着那方向行去。
*
邢灼风三日未归,书房还是原先的模样,纤尘不染,应当是万千每日都在洒扫。
邀着元净秋入内,他随手将门虚掩,绕到书案另一侧。
元净秋在门前顿了顿,看着半阖的那条缝,走过去将门稍微开大。
邢灼风将她动作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低头研墨。
“先温习前几日所学,看你还记得多少。”
墨磨好,墨条轻搭在砚台边缘,他拉开座椅,示意元净秋过来。
元净秋过目不忘,他前几日所教习,她全都记得。
邢灼风看着纸上她与他相似的字体,长眉逐渐舒展,“还好,没有忘记。”
“自然,不能让你白教。”
坐了有一会儿,元净秋起身活动,踱向旁侧书架,随手抽出一本来看,如今竟也能认得那书上大半的字。
有兵法、阵法,还有许多武器绝学。
元净秋停在剑法那页,看得入迷,连邢灼风何时到了身旁也全然不知。
“喜欢剑吗?”邢灼风忆起她砍掉邪傀脑袋的利落招式,用剑应该更顺手些。
“嗯,感觉剑的手感不错。”上次握住那魔掉落的剑,就感觉十分趁手,只是缠绕的魔气令人厌恶,莫名会激发她的戾气。
“现在城内安然无虞,用不上这些,”元净秋翻过一页,盖住那页的剑。
邢灼风立在她身侧,目光如画笔在她专注的侧脸描摹,“我不在的这几日,你穿过新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