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处又开始发沉,像是有什么坠了下去,一直沉坠入湖底,一动不动。
她形容落寞,是丁陶见所未见,讶异同时,上前轻拥住她,揉她的发丝,“无妨,左右过几日他就又回来了。”
元净秋:“你这样抱着我,我心口好像没那么沉了,好神奇。”
丁陶笑她,又说:“家里那位归元宗的弟子也走了,临走前留下封信要我转交给你,喏。”
元净秋伸手接过,冲丁陶道了声谢。
丁陶问她,邢灼风已经离开邢府,她晚上也该回家休息,娘还让来问问她想吃什么。
元净秋:“还走不了,我答应了云章,要替他照看弟弟。”
仿佛被什么烫到,丁陶瞳孔微缩,抿了抿唇,方才问出口,“烛鹤吗……”
“嗯,还有邢纯儿,只是云章说邢烛鹤更需要照顾些。”
丁陶的神情古怪起来,两手垂在身前,“烛鹤他伤的那般重吗?”
元净秋摇头,“我亦不知,还未见到他人。”
“那我可否同你一并去?”
元净秋自是没什么好拒绝的,只是她二人要进的是邢府的门,不是她说了算。
丁陶说完这话也醒过神来,“也无妨,明日我来给你送饭,粮食贵重,不能总让你用邢府的,届时你再同我说烛鹤的情况。”
她又与元净秋仔细说了邢烛鹤的喜恶与过敏食物,方才漫吸口气强自打起精神,冲元净秋挥手告别,去经营她的小铺子。
元净秋目送她远去,而后仰头望天,日头正高悬,也不知邢灼风的队伍此刻行至了何处……
心头无端闷沉,是那位道不同的神所产生的情绪传递而来。
邢灼风按了按心口,没有揣摩她这无端落寞因何而来,右手绕着缰绳,望着前方阔路。
昨日夜里元净秋睡后,他孤身去书房,桌案上又凭空出现了那位公子苏的留信。
信上所言大意便是要他佯装出城,而后掉转方向先折往章峡,而后缓慢迂回前往雨霖城。
虽不知他临了为何突然变卦,但与他跟司尘通气的内容不符,接下来的路,怕是没那么好走,得另寻他法。
队伍踩过积雪安静前行,他脑海中突兀传来万千的声音。
[货,有眉目了。]
听着万千说完,邢灼风舒眉展笑,绕着缰绳的五指收拢,长腿夹紧马肚,提了几分速。
旁边人问少爷什么好事这么开心。
邢灼风纵马前奔,发丝被风扬起,露出额前那颗玉石兽牙与露出锋芒的眉眼,“找到了好货源头,就在我手边,叫人如何不喜。”
*
元净秋知晓邢烛鹤住在何处,又从丁陶口中得知他的喜恶,也不知他是否用了膳,还是先去厨房做了些吃食,端着前往他的居所。
与邢灼风院落相邻,抬头可以看到那株合欢树延伸过来半数光秃秃的枝条。
院内原先应当是有种竹子的,眼下被人劈砍了去,地面还留着短短一截,顶端被劈砍的痕迹可谓毫无章法,像被龙卷风肆虐了一番。
邢烛鹤的房门是紧闭的,屋檐上的灯笼除了去,只剩黑黝黝的瓦片低伸出来,落在地上一片影儿,昏昏沉沉地笼了门窗,透出几分阴森郁沉。
元净秋端着手中膳食,提步上台阶叩门。
清脆的三声响,像是叩在久无人居住的废屋,里头竟有空空回响。
无人应声。
她听得到里面人的呼吸声,很浅,在她叩门当下屏息,像躲避猎手的动物隐匿其身那般。
许是吓到他了,元净秋这回放轻了叩门声,并开口自报家门。
“邢烛鹤,我叫元净秋,云章临行前托我照看于你。”
屋内屏住的呼吸逐渐松动,浅浅的,逐渐急促、混乱,又被强行按捺克制。
有脚步声从内传出,越靠越近,最终吱嘎一声门从内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