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白云？！】

田栎一下认出，沈安面色凝重，鬼气聚团随时准备擒拿下这个潜在危险分子。

严肃抬头看向怔忪的田栎，【田栎，白云即将化厉鬼，一会儿缉拿，有无问题。】

原来这就是鬼君要白云的原因。

须臾，方舟舟的呼吸稳了一点，脸色转回苍白，眼皮颤了颤，睁开了。

他先看见的是沈安的脸，下巴绷得死紧，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倒不像这吊儿郎当南城主的风范。

再往旁边看，田栎扛着双锤，锤面上黑气缠绕，向下抵着。

顺着一瞧，抵着白将大人。

白云蹲在他身侧，掌心覆在他额头上，暗红色的气流还在往他经脉里渗，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浓稠的戾色，伴着似岩浆的焰火，噼啪冒着火星。

方舟舟瞳孔地震，【白将大人……？】

第一反应，你怎么主动暴露了？

第二反应过来，是为了他。心里顿时又酸又涩。

白云没应他，又渡了两息才收手，站起来退开两步，枪尖点地，闭了闭眼，把翻涌的戾气压回去大半。

睁眼时眸底的暗红退了些，对上方舟舟感动又透着焦灼的目光，淡淡点了下头。

【稳住了。】他说，【压回去大半，但你鬼核里的平衡还是歪的，不能再动气运，也不宜动用鬼力，最好尽快送回鬼域，用阴气养着镇压。】

沈安一把将方舟舟从地上捞起来，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脸色转白、呼吸匀了，这才松了口气，扬起一抹笑。

转头看向白云，脸上的笑又收得干干净净。

【白云。】

先礼后兵，见他灵智还在，稍稍客气一下。

【你方才那手戾气，我要是没看错，你离化厉鬼就差最后一哆嗦了？】

白云没否认，【嗯。】

【行。】沈安点头，【那咱们把话说清楚，按规律，厉鬼需处决。但你情况特殊，未完全转化，且本身就是要带回鬼域交由鬼君大人处置。后续追击偷窃者的行动因为你的不可控不能参与，先行将你囚禁在此，可有异议？】

【无。】

方舟舟张了张口，【安叔……】

被打住，【好好休息，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不许为他求情。】

方舟舟垂头丧气，【哦，那我要留下来看管，反正我现在也是个拖油瓶。】

也让他想明白，他到底是什么东西，以及，老大知道吗？

田栎眉头没松开，终是叹了口气，【白云，你实话实说，你还能撑多久？】

白云沉默了一息，【不动用戾气的话，尚能维持。】

面无表情，【哦，那方才那一下加上呢？】

【一个因子。】

田栎没招了，跟沈安对视一眼，两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一种东西。

麻烦。

因子？

只要能牵动白云情绪的都算因子范畴，那偷窃者不也算其中之一？

方舟舟留下的话，不会突然一个不小心惹他红温就地变身，将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小家伙生吞活剥吧！

田栎一言难尽，【你，保持情绪稳定，懂？】

白云：【嗯。】

完了更不放心了。

沈安摸摸下巴，【要不我留下来？】

田栎死鱼眼灼灼回视，【你想我一个鬼去送死？】

没良心的鬼王貌似损友般煞有其事地回应，【也不是不行哦。】

方舟舟在沈安臂弯里挣了一下，脚落了地，扶着旁边半塌的墙站稳。

【那女人跑了？】

田栎没好气，【你才反应过来，当然跑了，咱们还能不救你不成。】

【往山下跑的，沈安说她不会真跑，多半是去接她爹娘了，所以咱们还有时间。】

方舟舟愤愤，【那还等什么？趁她病要她命，抓她软肋！追！】

田栎哼了一声，给了他一个爆栗，【老实待着，你好好看着白云，不许再出事了！】

另一头沈安已经麻利地画下禁制，五花大绑，尤不放心拉着田栎一起增加难度。

等安置好，田栎和沈安给方舟舟留下保命物品，一齐下了山搜寻偷窃者踪迹。

田栎志得意满，【她现在身上被我打伤，有我残留的气息，虽然现在已经没了，框出一个范围还是没问题的，咱们速战速决。】

【田栎。】

【嗯？咋了？】田栎觉得语气过于认真，不太对味，关切询问。

南城主沈安抿了抿唇，【她的那些话，南城万镜广场的事，鬼君临沧大人的事，大概率是真的。】

【啊……】田栎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想，之前下意识回避这个噩耗，现在重提，不得不正视。

【我们早点带回偷窃者，也好早点给鬼域，鬼君他们一个交代。】

【嗯。】

【不用了！两个慢吞吞王八似的正事不抓紧，在这压马路闲聊的功夫，老娘早抓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