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周明远会这样想，是一定会这样发生的。

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前，周明远敲了一下门。

“进来。”

里面是一个威严的声音传出来。

周明远推开门，看到一个女人坐在办公桌后——四十岁左右，短发，眉眼锋利，坐姿笔直。即使只是坐着，也能让感到那种Alpha特有的压迫感。

他想起林隐档案里面的记录：主任孟晚，Alpha，监察科背景，三年前调任心理咨询室中心主任。擅长“认知引导”，手下转岗全系统最低。

不是因为她好，是因为没有人敢提，在这样的人手下虽然很严格，但是不偏不倚，最是公平，是她的人格魅力。

“林隐？”孟晚抬头看向他，眉头微皱，“今天没有你的安排吧。”

她总是会记住每个人的事情，在她手下，周明远凭心而论，一定是很舒服的。

“孟主任，我今天是来辞职的。”

话出口的时候，周明远没有想到这样就出了出来，没有这样直接。但是面对孟晚，周明远发现发现自己不太能控制说话的节奏，那种压迫感，像是用手按着他的后颈。

“心理压力太大了，可能无法胜任这个工作。”周明远又补了一句，这次是真心的。

孟晚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周明远，那眼神不凶，但是很沉，像是在打量一个试图逃跑的士兵。

这是她亲自招进来的，本来是要招一个Alpha心理医生，但是林隐的所有都比那个Alpha好，还是力排众议，招进了林隐。

“林隐，我看过你最近的工作量，”孟晚的语气不急不慢，“是有点多，干我们这一行的，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克服一下，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指了指办公桌前面的椅子：“先坐下。站在不累吗？”

周明远走到那个椅子，比想象的要矮一点，坐了下来，视线比孟晚矮一点——不知道是故意这样设计的，还是周明远的自己多心了。

“主任，我还是想休息。”周明远还是在表达自己的想法。

孟晚没有接话，只是拿起桌子上的杯子，装了一杯水，递了过来：“先喝一口水吧，我们还是可以慢慢聊的。”

周明远接过杯子，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凉，抿了一口，放在了桌子上。

孟晚看着他喝完，才开口道：

“辞职是不可能的。”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天气。

“你手上还有几个项目没有完成。社区调研，医院帮扶，都签了一年的协议，协议上写的是你——林隐，不是别人，你要完成。”

她顿了顿，目光压过来：“这些项目得你自己做完。”

周明远明白了，不是不让他走，是走之前，的把债还清才行。

“做完这些就可以辞职了，后面还会不会给我安排其他了的吧？”周明远问到。

孟晚笑了一下，很淡，像是应付。

“行，做完这些，后面的事，我可以找别人。”

她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过段时间，五叶社区有个你的调研，你先准备一下。我会安排个人后面跟着你，好以后接你的工作。”

周明远站了起来：“谢谢孟主任。”

等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孟晚的声音：

“林隐，你是我最看好的，希望你后面的生活也一样认真活着。”

周明远回头看着孟晚，她还在看文件，头低了下去，“净化所，不会把你的认真属性净化没了，那看来净化所也不是万能的东西。”

他们还是会质疑系统的，知道什么是好的性格。

周明远没有回话，他不懂他们两人有怎么样的情感，拉开门就出去了，想到上一次贺然也说过同样的话，林隐被净化过，以前的记忆是没有的。

而周明远最想要的就是这段记忆，想知道林隐的事情。

周明远到了走廊里面，电梯还没有来，前台换人了，小唯可能是去吃饭了，现在是两个Beta坐在那里，头凑在一起，声音压的很低：

“……怪人又出现了……”

周明远脚步没停，走到电梯口前，按下了下行键。

身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没有停，压低，放缓，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我听说基石这次是认真的，认知过滤的频率都调高了。”

另一个Beta接话道：“怪人……和十几年前一个叫’回声’的是一样吗？那个时候我才十几岁，还在上学，没有什么印象。”

“差不多吧，就是那种——不想让基石分配属性的人，想自己选当什么是什么。”

“自己选？让Beta当领导，让Omega不服从，让Alpha去做饭，想都没有想过。”

“是呀，他们有基石那样智能，可以很早的知道自己的天赋吗？可以铺一条路让我们走吗？”

“哎呀，就是，口号谁不会。”

“这种人，认知过滤就是轻，直接回收算了，”另一个Beta附和到。

周明远不理解一个为大家争取利益的人会被其他人说成怪人，还说到“回收”这个是系统最强的惩罚机制。

但是，他们的行为在世人眼中都是罪行，他们都是罪人——所以他们做的每件事，都是在留给后人给他们写一纸赦状。

改变规则就是这样的，只有以后的人，才知道好处和不易。

“叮咚——”

电梯到了，门开了，周明远走了进去，门关上的瞬间，那两个Beta的声音被隔绝在外。

周明远还在思考刚刚听到的话，基石系统这一回这么大规模的认知检测，就是为了找到这里的怪人，可是，都不在意。

也许是自己的朋友，也许是自己，这个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