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然看到周明远睡觉的那个房间，灵犀检测镜一下子就随着心意出来了，看到里面的人依旧没有Beta的频率。

“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属性不是枷锁，你会改变这里吗？，那以后呢？每个人自己万一寻找不到自己的兴趣怎么办。”

贺然在工作的时候，看到了太多，知道的也太多。

怪人就是像周明远这样的人，想释放天性，回归到情感被人选择，而不是系统分配的地方。

没有人会说这样是错的，但是现在就是错的，规则的改变总是要付出什么的。

第二天，周明远醒了过来，没有工作的人，就是没有起床的烦恼，但是出去看到，贺然在沙发上睡着了，没有进自己的房间。

“贺然署长，你现在干什么？”周明远把贺然叫醒，“你今天还是要跟着我吗？”

“林隐？”贺然醒过来，就看到了林隐，但是还是要回答他的问题，“是，还是要跟着你一起。你今天去哪？”

“回家。”是该回去看看，林隐家里面还是有一部分没有看过，周明远还是要知道回不回去得了，这里是适应不了的。

“那走吧。”贺然家里面，没有什么速食，就出去吃了一点饭，就直接去了林隐的家里面。

进去以后，在周明远生活了几天后，这个家里面，没有像第一次来的那一天，那样规整，越来越有周明远的生活痕迹。

外面在周明远和贺然进了房间的时候，就开始下雨了，灰蒙蒙的天空一直都是灰蒙蒙的。

走进林隐的书房，打开，和外面一样，很规整，在桌子上的文件都是按照日期排列的，像是一个样板间一样。

周明远走了进去，从书架的最后开始拿起。

把那些文件都放在地上，坐在地上，一份一份地翻动着那些旧档案——林隐这些年收集的异常案例有的是公开记录，有的是从黑市买过来的内部资料，有的是林隐自己走访记下来的。

窗外的雨声很大，贺然没有进来，在外面坐在沙发上，自己在书房里面，在白噪声下，人都会慢慢的变得安静。

打开第一份档案，封面写着：“自杀案例.跨属性比对.新元历94-104年”。

第一张是一张表格，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属性，年龄，职业，死亡时间，遗言摘要。

周明远粗略浏览过去。Alpha，Omega，Beta。年轻人，中年人，老年人。工人，教师，官员，无业。各种各样，涵盖所有。

但是，周明远的目光慢慢的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那些不同，而是那些相同，都在遗言摘要里面，他们说的话是一样的，这就很奇怪。

遗言摘要那一列，很多人的最后几个字是一样的。

周明远翻到了第一页，再仔细看看：

新元历94年3月17日

姓名：赵海平

属性：Beta

遗言：“太挤了，挤的喘不过气。”

新元历95年8月4日

姓名：周敏

属性：Omega

遗言：“太挤了，每天都很挤了。”

新元历96年12月21日

姓名：言民乐

属性：Alpha

遗言：“太挤了，让我出去。”

周明远慢慢往后面翻。

97年，98年，99年，100年，101年，102年，103年，104年。

每一年都有，少的时候三四个人，多的时候七八个人。属性不同，年龄不用，职业不同。但是遗言里面都有一句相同的话。

“太挤了。”

周明远站起来，缓缓的靠在了墙上，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太挤了。”

这些人在此之前都是说了一句相同的话。

他们觉得很挤了，什么东西让他们很挤？周明远不知道，但是一定是他们都感觉到了什么才会这样。

一种他们说不清的，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压着。挤着。喘不过来。

周明远把那几十份遗言抄下来，按时间排好，感觉有些时间很接近，就想知道这一段时间里面这里发生了事情。

“帮我看一下这些日期。”周明远走出书房，看到贺然没有什么事干，“那几天，这里有发生什么事？”

贺然看到周明远很自然地拿着东西，让他来查，接了过来，看看上面的时间，也没有说什么，就在面板上查起来。

过来一会，贺然抬起了头，再仔细看看纸上的日期。

“这些都是与系统的认知强化脉冲周期相同。”

然后，就给周明远发了一个文件“你自己看看，这个是系统的脉冲周期时间。”

周明远打开文件，是一张对照表，在边是那些遗言的日期，右边是系统的认知强化脉冲的执行记录。

新元年94年3月17日——系统脉冲：94年3月15-17日（全城覆盖）

新元年95年8月4日——系统脉冲：95年8月2-5日（全城覆盖）

新元年96年12月21日——系统脉冲：96年12月19-22日（全城覆盖）

每一条都能对上。

不是前后几天，是完全重合，那些人在脉冲执行期间或刚结束的时候，留下了最后的遗言。

“脉冲是什么？”周明远看向贺然，贺然也在看向周明远，眼睛里面是疑惑，“先问到我，我在告诉你。”

周明远知道贺然在疑惑什么，但是现在周明远还是想知道为什么？

贺然沉默了一会儿，但是还是回到了周明远的问题。

“是系统定期执行的意识加固程序。”贺然说，“目的是增强所以人的属性认知，清除那些不合规的思想残留。每次持续三天，覆盖全城。”

他看着周明远。

“脉冲期间，系统的意识场强度会提高三倍。普通人感觉不到什么——或者说，他们以为那只是有点累，有点压抑。但是对有些认知混乱地人就会觉得很挤。”

周明远想起那些遗言。

太挤了，喘不过气。

太挤了，每天都在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