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存站在离他三米之外的距离，记忆随着何舟远的话落而翻起。当时他们两个人坐在车里，车外下着暴雨，雨点激烈地拍打着车窗，天空阴沉得快把人压得透不过气。

“一个在低处能够轻易弯腰的人，是最容易忘记那个让他弯腰又让他站起来的人。”姜存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雨幕缓缓开口，

“刘助理是最好的选择。”

“你说的对，姜存。”何舟远开口结束了姜存的回忆。

“他学历不高，但能一直跟着姜修，并且一直做到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说明他付出了很多且有一定能力。但是姜修给他的上限也就这样了。”

“而且前几年鼎泰的发展确实不怎么尽人意，在其他大品牌的挤压下要想保住市场份额只能压价，这就导致了一个现象，销量是提高了，但利润却创新低。”

“所以就算是压价，也不见得是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鼎泰没有自己的品牌，这就很被动，没有自己的名片，业务太分散，自动化，智能化程度也不高。其实当年鼎泰就已经摇摇欲坠，所以姜修才那么着急地想攀上长信这条线。”停顿，他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注意了一下姜存，姜存也抬头看他，他回了个淡淡的笑。

“刘助理是很好的突破口，帮助我以低价收购鼎泰的突破口。”他看到姜存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但却不发一言，他却换了一种更沉闷的语气接着说，“收购鼎泰是前年的事。当时我在想，要是有你没换电话号就好了。”

他说完这一句略显失落的话后又牵了牵嘴角，笑得更明显了，“不过没关系，你现在也知道了。”

“鼎泰帮你赚的钱多吗？”许久不接话的姜存在听完何舟远的长篇大论后终于开口。

何舟远挑了挑眉，回她，“说实话，还不错。”

“姜修经营不好不代表这就不是个好项目，他当初资金链断裂，设备更新困难，产量上不来，人工成本高，要想在价格上获得优势就很难。”

“况且，荣威本来就打算扩展新能源汽车板块，加上荣威的资金和人才储备以及高度完善的管理制度，鼎泰总的来说是个不错的开端。”

这时何舟远电话响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接了起来。对话很简短，可能只说了四五句，最后一句是知道了，然后收起手机，重新看向姜存。

“有兴趣陪我去吃个饭吗？带你见几个人。别着急拒绝，你见过之后会更清楚姜修当年到底为什么会那样做。”

一家很古朴却不失雅致的餐厅包厢内，何舟远坐在圆桌的座位上看菜单，其实菜已经点好了，但他闲的没事，就喜欢看菜单。

姜存坐在离何舟远大概一个椅子距离的位置，抱臂看着位于她斜对面的那人。她大概猜到了一会要来的是什么人，因为按何舟远的风格如果是谈生意的话，不会选这样的饭店。

“你怎么介绍我？”何舟远听到这话后停下了翻菜单的手，抬头看她。

还没等何舟远给出回答，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侍应生领着两人走了进来，何舟远起身迎接，姜存也跟着站起来。

“季区长好。”何舟远走向前握住了走在前面那位的手。

“何总，你好。”那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一副慈祥和蔼的样子。

这位季区长和姜存有短暂的眼神接触，两人都点头致意。

入座后，侍应生上菜，倒茶完毕后离开，包间门关上。

“季区长，我先敬您一杯。”何舟远说着就举起手边的酒杯。

“何总，太客气了。”季区长摆着手回，也举了酒杯，和何舟远碰了个杯。

这位季区长朝着姜存的方向也举了举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姜存示意，她的位置面前是有摆放酒杯的，同时也还有一杯茶，她思索半秒然后拿起了茶杯，朝季区长致意。

酒毕，季区长先开的口，“不知道这位女士是……”

“我太太，姓姜。”何舟远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