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总,你可没跟我说你要来,我都没什么准备,可别怪我招待不周啊。”姜修满脸陪着笑,何舟远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并不搭腔,他又接着说,“快快请进。”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何舟远也不开口,姜修也搞不懂他有什么目的。刚刚自己在家坐着,听到有人来访,崔阿姨过来说是何舟远,他惊地赶紧起身去迎人,这小祖宗,是真得罪不起。
“你现在还有跟联系姜存吗?”直到阿姨来倒第二次茶,何舟远才开口。
“姜存啊,女儿大了留不住。”姜修忙摆着手说。
何舟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陶瓷碰撞茶几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修这个人精,他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手指细微地摩挲着茶杯的把手。
“有办法让姜存回南城吗?”何舟远没看他,淡定地说到。
“这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
“我想想……。”姜修做出思考的样子来,“对了,姜存自从知道我和她妈妈没结婚后就一直想把户口迁出去,我一直不同意,你看这个理由可以吗。”
何舟远嗯了声,喝了口茶,接着说,“户口本给我,这段时间你离开南城。”
“这……”姜修有点为难,户口本毕竟是比较私密的东西。
“姜老板不愿意啊。”
“没有,就是我离开南城的话不就见不到我女儿了。”这些年何舟远对他就没有不知道的事,户口本又算得了什么。
“呵。”何舟远冷哼一声,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又补充道,“你去加拿大。”
刚刚姜修还在那跟何舟远扯,听到这三个字眼睛都亮了,忙应着,“诶,诶,好,我现在就去拿户口本。”
何舟远看着姜修离开的背影,实在厌恶,这个人明明是有亲人间的温情与爱护,却不舍得分一丝给姜存。
回去的路上何舟远打开姜修给的文件夹,拿出那本户口本,翻看着。久未更新,姜存的户口页的学历那栏还是高中,何舟远不禁弯了弯嘴角。
在回南城的航班上,姜存有些坐立难安,说是近乡情怯也好,或是以前的人和事,虽说都放下了,但是见面了又是另一回事了。
两个半小时的航程,飞机落地国际机场,姜存此时对全球气候变暖有了实感。现已是深秋,而南城依旧热得不像话,姜存不记得六年前南城的气候是这样的,现在这温度她真得适应好一会。
在机场门口打了车,目的地是城南旧巷,司机大哥很热情,下车帮忙把姜存的行李放进后备箱。
“来出差还是来旅游。”司机大哥热诚地发问。
“回家。”姜存说。
“是吗?你看着不像本地人,说话也不像。”
“在外面待久了呗。”
“还是回家好噢,是吧?”大哥很发自肺腑地说。
姜存笑了一下,没回答。
大哥就自顾自地说,“你们还年轻不懂家人的好,像我这个年纪啊真没什么比家人更重要的了。我也有一个女儿,快上大学了,我和她妈妈都不想她考的太远,在本地读书就很好了,平时还能回来喝家里煲的汤,有什么事离家近也都好解决……”
姜存静静地听着没接话,司机看她并没有什么聊天心思也不再找话题,专心开车。
车子在熟悉的街道前停下,司机大哥依然下车帮姜存拿行李,姜存谢过大哥接过行李巷子里走。
那家大排档还在,豆沙包也还在,芝麻糊小摊也还在,不过换了位置。这条小巷好像跟六年前姜存离开时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人少了一些,没有以前热闹了。
姜存走进那栋老房子,小区里的住客好像少了很多,应该是搬了新家,楼道里依旧有瓷砖碎裂,感应灯也还是坏的。
姜存提着行李来到六楼,翻出钥匙插进锁里,转动两下,门啪一声,开了。
房子许久未住人,到处都是灰尘,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这里暂时应该是不能住人了,姜存心想。
她先在附近的酒店订了房,再约四个保洁阿姨来给房子做深度清洁,又联系检修工上门查看,本来就是老房子,又这么久没住人,毛病当然不会少。
四个阿姨齐上阵,从白天干到夜晚,不过有些陈年老灰实在是难清理。保洁阿姨清理完后,检修工上场,通了厕所,通了水管,通了燃气,通了电,反正全都包圆了,但毕竟太久没住人,水电修了也不太顺畅。
姜存回去看了一次后,给厕所的马桶换了个新的,又买了张新的床垫和配套的床上用品,第二天才从酒店搬回这里住。
姜存在书房翻看着她读书时候的旧物,一沓一沓的收在柜子上,她拿下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都是些以前的书本,练习册和卷子,没什么特别的,但也堆满了整个柜子。
房子里所有的窗户都被推开,有风灌进来,吹着姜存手里的纸张,发出哗哗声,关于这个房子的记忆被一点一点地唤醒。
姜存搬了把椅子到阳台上坐着,拿出手机,又一次看了一遍那条短信。
“迁户口的事我同意了,户口本在家里,回去会有人拿给你,我人已经在加拿大了,你回来也见不到我,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