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何舟远报的目的地是城南旧巷,姜存皱了皱眉,没说话,何舟远也没说话,两人都靠着窗坐,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十几分钟的车程很快过去,下车后姜存站在一旁,视线落在何舟远身上。何舟远也看着她,两人就这样僵在街头。
“还生气吗?”何舟远问。
姜存不回答他,两人始终隔着一段距离,她当然知道他问的哪件事,她在思考,或者说是动摇。
“没那么气的话可以邀请我去你家吗?”这话一出姜存就明白何舟远知道她住在这里了,可能是要他来这里吃饭的那次知道的吧。
两人穿过热闹的,充满烟火气的长街,街两边都是红红火火的招牌,红黄蓝的彩灯照在两人身上,何舟远手里拿着姜存的包。
小区比外面要安静的多,也暗的多,何舟远比姜存走得稍快半步。两人一前一后地上楼,姜存从包了拿出钥匙,何舟远站在下一级台阶处打量,防盗门开了后里面还有一扇木门,木门不用钥匙,姜存一拧就开了,他跟着姜存进去。
不大,一眼能看出来完整的户型。
“欢迎,你是第一个客人。”姜存随手放下书包,转过身来,何舟远还站在玄关处,“没那么将就,直接进来就好。”
她走到何舟远面前,接过那个小包,把它跟书包放在一起,然后去了厨房拿了个杯子从水壶里倒了杯水给何舟远。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住到这的?”何舟远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去年。”
“姜存。”明明正在对话,他仍喊了声她的名字,“来的路上我在想一件事。”
姜存站在离她两步远的距离,房子两边的门窗没关,穿堂风经两人而过,姜存寻着风的方向,微微侧过头去,以至于不让乱飞的发丝扑在脸上。她大概知道何舟远要说什么,这是她最不想面对的,可真到了此情此景,她又无法开口打断他,只能等他说下去。
何舟远不着急说接下来的内容,只是朝她走近,太近了。
他的手从背后环上来,落在她腰侧,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肩膀,呼吸喷在耳边。
“要不要,”声音压得低,语气又缠绵又迷离,暧昧至极,“给我个名分。”
过火。
可她却没推开他。
何舟远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脸颊挨着她的脸颊,动作亲昵又冲动。穿堂风迎着面吹过,凉意从脸上滑过,他的呼吸还在耳边,又热又痒。
姜存在思考,她想到了姜修,想到了孔明苑,想到了荣威。姜家跟何家差的岂是一星半点,这一点不用旁人来提醒,姜存自己就知道的很清楚。姜修会如何利用这段关系她同样很清楚,这是问题的根源,她实在不想跟何舟远之间扯上什么利益交换,或者更直接来说是利益打劫。
何舟远收紧手臂,勒在腰间的力道使两人身体的热度即使隔着衣物也清晰地传了过来。肌肤的触觉太过敏感,两人相贴处都热得过分。
想着想着就不想想了,脑子乱了,心也慌了,多危险。
穿堂风还是一阵一阵地吹,夜晚的,带着冷气的风,终于让姜存清醒了一点。
她一手按住何舟远的手,一手扶着他的头,强制停止他的动作。何舟远喘着粗气扑在她脸旁。
“嗯?”压抑着浓厚的情绪,勒着她的手臂晃了晃,他要她给出一个回答。
姜存依旧没说话,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良久,直到两人都冷静下来。
何舟远放开了她。
结束这个过火的姿势姜存的脑子思考得才更流畅,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小的时候很渴望跟人交朋友,因为没人跟我说话。”她开始说一些看起来跟上一个话题无关的内容,何舟远没打断她,安静地听着。
“那个时候年纪小,说话的欲望特别高,但是姜修不经常在家,在家也不会跟我说几句话。我小时候上的是家教,在我记忆里我总是跟我妈妈待在一起,妈妈去世前我没怎么见过姜修。后来妈妈刚去世,我对姜修的记忆才多了起来,但我上的依然是家教。我第一次去学校上学是三年级的时候,我猜,只是姜修懒的去给我办手续,那时候应该是公司的上升期。我在家上家教的时期,孔明苑和姜聿怀住进来了。孔明苑对我更多是漠视,房子够大,自然也见不到几次面。徐姨也走了,就是从小带我的一个阿姨,我妈妈去世之后也跟着去了姜家。她走了之后来了个我不认识的崔阿姨,她对孔明苑很忠诚。我那时候很恨他们,但现在我其实也能理解,她也确实没有一定要把我视为己出的义务。每天跟我说话的可能只有我的家教老师,但我的家教老师也经常换,后来我就越来越不爱说话了,也开始反感交朋友,更习惯一个人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