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夜盲这件事你知道,但姜修不知道,他总是把我一个人关在黑乎乎的大房间里面,带着些惩罚的意味,只是我到现在也不清楚,我小时候有那么不懂事吗?徐姨不会跟她的雇主唱反调,但会隔着一扇门陪我,让我别那么害怕。但徐姨走后来的崔阿姨就不会做这样的事,好在我的胆子跟我的年龄一起长大了,也就没那么怕了。”
“说起徐姨,我记得的还真挺多的,家里的床很高呢,可能我睡相不太好,小时候经常从床上掉下去,砸的我脑袋疼,脑袋疼了就哭,有时候徐姨听到了会进来哄我,有时候没听到我就只能等哭累了再爬上床继续睡。后来徐姨见我总是掉下去就拿了枕头被子给我围着窗垫了一圈,这样即使掉下来了也不至于摔坏脑袋。”
“但是后来徐姨走了。先是我妈妈,再是徐姨,对我好的人都离开我了,反而姜修却到现在还跟我有着没办法割离的关系。”
姜存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些,等她说累了,停下来抬头看何舟远的时候,她注意到他泛红的眼眶,她从不否认何舟远对自己的感情,她浅浅地笑了一下,对他说:“现在听起来感觉很惨,但我当时真的没有这种意识。”
“过去的也就过去了,对于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我不会再纠结。”
“姜存。”何舟远在听完她的一长串发言后,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我不会。”姜存知道他是在回答她前面的那句话,他不会离开她。
“何舟远,姜修是什么样的人我了解,你也不会不清楚。就算不说他,那你们家呢?你应该比我更能深刻地体会到。”
“你觉得我不能解决这些问题吗?”何舟远的语气里带着些不可质疑的意思。
“是我不想。”姜存回答。“其实我们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简单一点对谁都好,实在不用在我们的关系之间挂上几个沉重的锁链,你说呢?”姜存的意思还是不想跟何舟远的关系里牵扯太多。
何舟远没接她的话,他不合时宜地想到,如果每个人来到世上都是带着关卡任务来的,那么姜存或许是她这辈子永远都无法避开的一道坎,他认命地叹了口气。他从来不担心这些外在原因,她怕的永远都是姜存说“不”,那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在何舟远愣神的时候姜存已经走去阳台把窗户关上了,没了对流环境穿堂风也就停下了。
风停了,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环境也显得更安静了,何舟远像是思考完了,他等到姜存再回到他面前才开口:“姜存,今天我们算是把话说开了,你想谈地下,可以,但我也有我的条件。”
姜存也看着何舟远的眼睛,她想她在两个人关系上的态度是伤害了何舟远的,所以他现在跟她提的条件她不一定会拒绝。
“你说。”
“以后有事要跟我说。”姜存想问这个事包括什么,她还没开口,何舟远就给出了回答,“让你开心的,不开心的所有事,包括一些……”他停顿一下,“饭局。”
“不行。”姜存回得很快,几乎没有犹豫地,斩钉截铁地告诉他。
“没得商量,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知道,但我更想是你来告诉我。”
“那我想我们可能连这层关系也不要有了。”
何舟远不再说话了,眼底带着怒意,还有一些姜存熟悉的却看不懂的复杂。两个人确定关系都像在吵架。
姜存是真的不想吵架,她不喜欢吵架,尤其是跟何舟远,如果这件事让两个人都这么为难,那不如放弃的好。
两个人就这样又陷入了这诡异的沉默中。
“行,你不想说就不说,不想告诉我就永远也别告诉我!”何舟远最终还是妥协。
姜存也在想她们的关系是不是真的不能摆在明面上,她突然很不合时宜地转到另一个话题,“你说南城会不会下雪?”
何舟远不答,但姜存紧接着说出了一句让他更痛苦的话。
“南城下雪的话,我想我们的关系倒是真的可以毫无顾忌。”
何舟远看着姜存,眼神里的怒意已经消散,现在看起来更多的是伤心。
姜存看着窗外,自顾自地说,“今年的冬天就比去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