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天玺停下,姜存坐在后排座椅上,后背紧紧地贴着椅面,一路的时间足够让她压抑住外张的怒火。只是此刻她的胸膛仍在剧烈起伏,手撑着额头一动不动,她周身的低气压像是暴雨的前兆。
付钱,开门,下车,她始终没有过多的反应。按门铃,崔阿姨开的门,姜存对上她的眼睛,直勾勾地,但崔阿姨却不敢接着,像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语气有点虚浮,问她怎么突然过来了。
姜存没理会她的问题,开口问:“姜修呢?”
“先生在楼上书房。”崔阿姨还没说完,姜存的手已经贴在门上了,用力一推,将门开得更大了些。崔阿姨看着她这来者不善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拿了双拖鞋递到她面前让她换。
姜存看了她一眼,没看拖鞋,径直往楼上走。崔阿姨看她这么不守规矩,拿着拖鞋一直跟着她,边走边说:“姜小姐,还是要守规矩一点,先生看到了会不高兴的。”
走着走着,姜存突然在楼梯上停住,转身,视线再次放到崔阿姨身上。这时崔阿姨才真的体会到姜存此刻的不友善,她刚想找个借口离开,却被叫住了。
“崔阿姨。”崔阿姨看着眼前的女孩,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可是现在那女孩的眼睛里却一点也没有那份孩子般的稚气,而是说不出的阴沉和空洞。她在这样的叫唤下停住脚步,手里还拿着那双拖鞋,但她在上楼时还喋喋不休的话此刻是怎么也张不开口了。但那女孩仍然直视着她,缓缓开口:“没有什么事的话不要上二楼,就在一楼待着,离书房越远越好。”说完毫不留情地转身继续上楼,留下崔阿姨呆愣在原地。
姜修的书房在二楼走廊的尽头处,姜存每走一步,手指就在走廊的墙壁上点一下。
走一步。
点一下。
直到来到书房门前,姜存低头,看到底下门缝里透出来的光亮,然后抬头,手搭在门把上,咔嚓一声,锁开,手腕用力,门被推开。
姜修听到动静抬头,看到站在书房门口的姜存像是并不意外,只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看桌面的文件。
姜存往里走,顺手拿起一旁斗柜上的花瓶。没反应是吗,那就让你有反应。她双手拿着那个花瓶,走到离姜修办公桌三步远的距离,停下。
嘭一声,那陶瓷花瓶从高处砸下,碎裂在姜修的办公桌上。粉碎。
姜存扔花瓶的力道太大,即使姜修及时往后躲了一下,那些飞溅起来的陶瓷碎片零星落在了他的脸和身上。他猛然站起来,几乎是暴怒,瞪着眼睛,手指着姜存,胸膛剧烈起伏:“你发什么疯!”
陶瓷碎片同样溅在了姜存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她的手臂、脸上,都传来阵阵细碎的痛。
两人隔着办公桌对峙。姜存伸手用手背擦了一下脸,刺痛,她将手背放低,看到上面有几条血痕,手放下,开口:“我十八岁给二十一岁的人当妈你真想得出来啊?姜修!”声音有点抖。
“你想拿我去换资源,没门!”
“要不是看你每个月都给我生活费,我才不可能去参加那些饭局。”
“我以为你最多给我安排李崇明,结果他妈的是他爸!”
姜修手里拿着块方巾擦拭着他的伤口,低头清理掉身上的陶瓷碎屑,听着姜存的一字一句,才说到:“长信基金的市场占额巨大,李万新虽然不是主要继承人,但他手里的股份够你荣华富贵到下辈子。”
“我在乎这个吗!”她几乎脱口而出。姜修看她失控的样子又去整理桌上的文件,拨开碎瓷片,好让它们不至于被损坏,完全是一副懒得沟通的样子。
“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妈吗?”
啪,桌上的碎瓷片被姜修一把扫了下去,一些大一点的瓷块落地再次破裂,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爆裂声。
“你别给我提她!”姜修的一声怒吼比爆裂声还要震人耳膜,这突然的暴怒吓了姜存一跳。
“当年是方菁怀孕了不告诉我,你出生了我才知道我当爸爸了。”
他快步走到她身前,因为身高差距,他俯视着她,手指着她的眼睛。
“我那时跟明苑快结婚了,突然多出来一个孩子,你让明苑和她的家人怎么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