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点头如捣蒜：“对对对，白天人太多了，不好说。而且你今天被我害得禁足，我心里过意不去，所以顺便来给你送点吃的。”

这个解释虽然牵强，但勉强说得通。

易珩之垂眸看了看那包饼和肉干，又抬头看了看凌昭。月光下，这个小孩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写满了“你快答应我吧”的期待。

他想起师父说的那句话：不管是什么来路，只要不碍事，就随他去。又想起自己想干的事情，还有那双猩红的眸子。

国子监……他确实想去。

国子监里有的东西可太多了。

易珩之还没想好怎么去，凌昭的枕头就递了过来。

那应了便是。

至于眼前这个小孩——不管他是什么来路，至少目前看起来没有恶意。

而且，凌将军府上的人，在京城是有分量的。如果凌家愿意帮他一把，他进国子监的路会好走很多。

易珩之在心里盘算了一遍，脸上重新挂起了白天那种温柔和煦的笑容。

“好啊，”他说，声音轻柔，“如果能去的话，自然是愿意的。多谢昭昭弟弟想着我。”

虽然易珩之这话说的奇怪，凌昭一听他答应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差点没蹦起来。

也就忘乎所以了。

“真的吗？太好了！”他笑得眼睛弯弯的，“你放心，我回去就跟我爹说，我爹最听我娘的话，我娘最听舅舅的话，舅舅要是同意你去，那肯定能成！”

易珩之看着他那副高兴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凌昭得了准信，又怕待久了被人发现，赶紧道：“那我先走了！饼和肉干你记得吃，别饿着！我明天……哦不，后天再来看你！”

说完转身就跑。

翻墙的时候，凌昭回头看了一眼。易珩之还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那包饼，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勿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来了，站在他身后，两个人在月光下安静得像一幅画。

凌昭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想起了原著里易珩之的结局——和男主相互捅刀而亡。那个场景，光是想想就觉得疼。

不会的。凌昭在心里对自己说。他会想办法，让这个结局改写。

这招命运不会怎么悲惨的。

翻出丞相府的围墙，凌昭拍了拍身上的土，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但他的心里热乎乎的。

第一单外卖，成功送达。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让易珩之进国子监。这个得好好谋划一下，不能太突兀，要符合逻辑，还要让易柊觉得顺理成章。

凌昭一边跑一边想，不知不觉就到了凌府后门。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闪身进去，刚走了两步——“站住。”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凌昭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见凌寒开正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双臂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月光照在他哥那张高岭之花般的脸上，凌昭第一次觉得这张脸一点都不好看。

“哥……”凌昭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怎么还没睡？”

凌寒开没回答，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见他衣服上的土和草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去哪了？”声音不大，但压迫感十足。

凌昭脑子飞速运转，想编个借口。但凌寒开没给他机会。

“丞相府，”凌寒开替他说了，“去找易珩之了？”

凌昭：“……”

他哥是开了天眼吗？

“别想着撒谎，”凌寒开淡淡道，“你翻墙出去的时候我就看见了。我跟着你到了丞相府，看着你爬树翻墙，在人家窗户底下蹲了半天，然后又翻出来。”

凌昭：？？？

所以他从头到尾都被监视了？他哥是暗卫出身吗？

“你、你跟着我？”凌昭结巴了。

凌寒开没理他的问题，直接问：“你去干什么了？”

事到如今，撒谎也没意义了。凌昭耷拉着脑袋，老实交代：“我去给他送吃的。他被禁足，府里不给送饭，我怕他饿着。”

凌寒开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呢？”他问，“你在窗户底下跟人说了半天，不止送吃的吧？”

凌昭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当然，得删掉不能说的部分。

“我还问他愿不愿意去国子监。”凌昭道。

凌寒开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什么？”

“我娘不是说要送我去国子监吗？我一个人去害怕，想找个伴。”凌昭抬起头，努力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一些，“易珩之字写得好，文章也好，我觉得他去了肯定能行。而且他在府里过得不怎么样，要是能去国子监，至少能……”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凌寒开的表情不太对。

“你才见了他两面，”凌寒开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就这么替他着想？”

凌昭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能说“因为他是反派，我要救赎他顺便救我们家”吗？不能。

他能说“我看过原著知道他很惨”吗？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