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低着头,小声嘟囔:“我就是觉得……他挺可怜的。”
凌寒开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
“下次出门,跟我说一声。”他伸手拍了拍凌昭脑袋上的土,“别一个人大半夜往外跑,遇到危险怎么办?”
凌昭猛地抬头,眼睛亮了:“哥你不骂我?”
“骂你有什么用?”凌寒开转身往屋里走,“你已经去了,东西也送了,话也说了。我骂你一顿,你能把人从禁足里捞出来?”
凌昭小跑着跟上去,心里感动得稀里哗啦。他哥虽然冷冰冰的,但关键时刻从来不掉链子。
“哥,”他扯了扯凌寒开的袖子,“那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让易珩之也去国子监?”
凌寒开脚步顿了一下。
“回去睡觉,”他说,“明天再说。”
凌昭知道这是有戏的意思,立刻眉开眼笑:“谢谢哥!哥你最好了!哥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闭嘴,睡觉。”凌寒开冷冷道。
“好嘞!”凌昭嘿嘿一笑道。
凌昭一溜烟跑回自己的屋子,关上门,扑到床上,抱着被子滚了两圈。
易珩之答应了。凌寒开没有反对。国子监的事有戏。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易珩之站在月光下的样子——清瘦的身影,漂亮的脸,还有那个介于温柔和冷淡之间的笑容。
凌昭翻了个身。
不对,他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
易珩之的师父——那个黑衣人。
原著里这个人的存在是个坑,原著作者没填,大世界也不管。但凌昭总觉得,这个人很重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易珩之身边?他教了易珩之什么?他为什么后来离奇失踪?这些问题,也许就是他改变结局的关键。
凌昭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下次见到黑衣人,想办法多了解一点。
还有勿从。那小厮对易珩之的忠心毋庸置疑,但对凌昭的敌意也是实打实的。要想接近易珩之,恐怕还得先过勿从这一关。
凌昭叹了口气。
送外卖只是第一步。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他闭上眼睛,在意识里打开那份清单,在“第一单:送外卖”后面打了个勾,然后添上新的任务:
第二单:搞定国子监。
第三单:查清黑衣人的底细。
第四单:让勿从不讨厌自己。
第五单:凌家,活着。
凌昭看着这串清单,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
算了,一步一步来吧。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照着凌府的屋顶,也照着丞相府东偏院那两间矮房。易珩之坐在窗前,手里拿着凌昭送来的饼,咬了一口。
饼已经凉了,但还能吃。
勿从蹲在灶台边,闷声道:“公子,那个凌家小少爷,他真的不是来害你的?”
易珩之没回答,又咬了一口饼。
饼的味道很普通,就是街上随处可见的那种。但那个小孩大半夜翻墙送过来,这份心意,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让他有些意外。他不是没见过善意——师父对他算善意,勿从的忠心也是善意——但那些善意都带着条件。师父是有所图,勿从是无处可去。而这个凌昭,一个七岁的小孩,图他什么?
“也许不是。”易珩之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也别太信他。”
勿从“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生火。
想去国子监到不是为了读书,是为了离开这个院子。相府的东偏院太小了,小到连喘口气都觉得挤。
如果能进国子监,至少白天不用待在这里,不用看见那些或冷漠或轻蔑的眼神。至于那个小孩说的“伴读”还是“一起读书”,他不关心。
还有其他的,被湮没的那些事实。
只要能出去,什么名头都行。
如果是凌昭开这个头的话,那那个人也不会太为难。
易珩之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师父说的话:不管是什么来路,只要不碍事,就随他去。
国子监……他确实想去。
凌家,凌长清,凌昭。
一个很好玩的小孩子。
如果那个小孩真能帮他进去,那他不介意多一个“表弟”。
如果不行——
易珩之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