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上马车,凌昭还在思考那些事情。
好不容易思绪安定路些许,就发现凌寒开面色凝重。
凌昭一愣:“哥,你怎么了?”
其实这句话是多余问的,能让凌寒开突然面色凝重的只能是“妖星”之事。
凌寒开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叹了一口气道:“回府再说。”
隔墙有耳,凌昭也明白,他没强问,平静的靠着马车休息。
易栖的马车在前面,先回的府。
等凌昭和凌寒开进府的时间,易家三口人已经在里面了。
还没进去,便听见易栖的声音:“我说好端端的封什么侯,一个镇南,一个定北,还都是妖星犯太微,不就是要凌信死的意思吗?怎么了?抢了一个钟炘不够!还要一个易栖是吗?”
这话大不敬了,凌昭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他那好脾气的舅舅一拍桌子,语气难得严肃:“易栖!”
易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脸色不太好的岔开视线。嘴唇抿着,脸色气的发白。
凌昭进去的时候只感觉气氛很不对劲,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易珩之。
易珩之低着头,看不清楚神情,什么是个没事人。
凌昭有些迟疑,还是易柊打破了冷场。
他朝两个人招手:“还带站着干什么?”
凌昭慢吞吞地挪到易栖面前,轻声道:“怎么啦?”
易栖低着头,似乎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抬头看凌昭:“没什么,就是有点心烦意乱。”
沉默了好久,易栖缓口气看了一眼她哥道:“你说吧,我知道的,肯定没你多。”
易柊点点头:“好。”
大魏现在的皇帝,叫裴润,没当过太子,是皇子死光了,皇位来轮到他的。
他的母亲是个普通的妃子,品阶不高。
不过他出生时因克死了自己的生母,所以整个后宫人人唾弃这位皇子,可谓是爹不疼妈不爱。
易柊把当今陛下的身世提了一嘴,问道:“小昭你还记得先皇给你爹的封号是什么吗?”
凌昭愣了楞道:“知道,镇南侯。”
易柊问:“小昭不好奇你爹明明是向北打满意,为什么叫镇南侯吗?”
凌昭一愣,他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在他原本的世界,无论是影视作品还是小说中,功高一时的将军大多都是镇北,定北诸如此类的封号。
所以在凌信接旨时,他也理所应当的不觉得又什么。
现在突然易柊问道这个问题,凌昭没有来的心慌。
易柊说话说的不紧不慢:“大魏原先有个定北侯,名叫钟燃,和我乃是同龄人。”
凌昭突然想到刚刚易栖说钟炘。
他一愣,下意识看向易栖,易栖似乎知道凌昭在想什么,她叹了一口气问:“你们刚刚回来时我提到的名字,钟炘,钟燃的妹妹,这两个人是双生子。”
钟炘钟燃这对妹兄,心地善良,上代定北侯有从龙之功,而后年纪轻轻便战死边关。
因此,先皇对待这对妹兄相当好,比那些皇子都好。
钟炘钟燃在后宫之中发现了当时不受宠的裴润,心生怜悯。
也因为钟家妹兄两人在先皇面前提过裴润,这位皇子的日子才算好过起来。
而后钟燃和长公主殿下裴汐交好,裴汐受宠,在皇帝面前点了裴润无父无母,皇帝大手一挥把他送给了如今萧太后的膝下抚养。
萧太后有个儿子叫裴泽。
年轻气盛,性格也好,和如今的太子裴灿倒是有几分相似。
因着萧太后对他也并非多关注,还是钟炘钟燃看着带的多。
而后九子夺嫡,裴润在厮杀中上位了。
这位皇帝在当皇子的时候,彬彬有礼,而在成为皇帝之后,便展现了他残虐的一面——屠杀。
一开始还忌惮钟燃手里的兵符,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钟炘有事相求。
“什么事?”易柊说完那句话,便再没了声音,凌昭迟疑了几秒没忍住问道。
易栖看了过来问:“你知道钟炘是你什么人吗?”
“什么人?和我有关系吗?”凌昭问的下意识,他看了一眼周围,反应了几秒不可置信地问:“是我,舅母吗?”
钟炘姓钟,凌信又是个没亲人的孤儿穷小子,自然不可能是父亲这边的亲戚了。
至于母亲这边,他的舅母,从来没人提起过,原著都没有,凌昭下意识便没问了。
易栖点头:“对,先皇赐婚,十里红妆。”
十里红妆是从皇宫出去的,而非定北侯府。先皇子嗣众多,独独宠爱长公主裴汐,和喜欢易栖钟炘,因此这三女成婚时都是从皇宫出去的。
钟炘聪慧又善良,性格好脾气好,哪哪都好。
先皇多次让钟炘看奏折,人尽皆知,都说钟燃命好,有个有功的爹,有个受宠的妹,自己又有功绩和宠爱,那个时候钟家简直如日中天。
但是太阳总会落下。
凌昭好像能猜到后面的剧情了,他问的有点困难:“然后呢?”
易江南身子不好,钟炘没办法,想求裴润给易江南看看,而裴润早对易柊记恨已久,再加之钟家手握兵符多年,裴润忌惮已久,便提出钟家交兵符,才给钟炘“千金月”。
且不说能不能干,就是一个因为小孩子决定兵符所属,钟炘做不来这事。
也不知道怎么了,走漏了风声,钟燃知道了。
钟燃二话不说把兵符交了,说是自己早就不想干了,趁机不干了也好。
但是,没人想到,这是噩耗的开始。
二十年前,当时的钦天监夜观天象,说是妖星起相。而后战乱频发,连连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