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凌昭就麻利的去找易珩之了。
没磨蹭就把饭吃吃完了,见易栖来了,胡乱的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急匆匆的。
易栖看的奇怪,她看向凌寒开:“你弟弟怎么啦?跑这么快。”
凌寒开从小到大管着凌昭,且不说凌昭什么事情都会告诉凌寒开,就算凌昭不说,凌寒开也能看出一二。
凌寒开一点大反应都没有:“出去找他哥。”
“找哥?找哥不找你吗?”易栖反应了几秒,“小溪吗?昭昭什么时候和小溪关系这么好了?”
“不是他,是易珩之。”凌寒开道。
“易珩之啊,”易栖了然了,“也勉强算是哥哥吧,但是没见过昭昭喊啊。”
易栖原本只打算随口说点什么,说完,还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下一秒,她大儿子用一本正经的脸,面无表情的说着让人咳嗽的话:“情哥哥怎么不算哥哥呢?”
“咳咳咳。”易栖猛的咳。把一旁的侍女吓了一跳,连连给易栖轻轻拍背。
等缓了过来,易栖幽幽问:“凌寒开,你这是要害你弟呢还是要害你娘呢?”
这边凌昭已经很顺利的摸到了丞相府的外墙。
因为不太想在这里碰见易柊,虽然易柊本人很好,但他对待易珩之的态度实在是不好。
凌昭一直觉得在来找易珩之的路上碰见易柊很奇怪,干脆每次都躲着易柊走。
结果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运气不讨好,跳下来的时候刚好正面遇见易柊。
凌昭一抬头,对上了他舅舅的脸,周围只有他舅舅一个人。
那一刻,跟青天白日见鬼没什么区别了。
虽然易柊本人长得温润如玉,但你翻别人家的墙找别人儿子还被逮个正着,这就很恐怖了,尤其这个还是能训他的亲戚。
凌昭颤颤巍巍的站直,努力平稳的喊人:“舅舅好。”
他真的很想原地去世再也不回来了,太可怕了,凌昭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丧失了一部分的思考能力。
易柊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很温和的笑着:“昭昭怎么有时间来这了?”
凌昭张着嘴,啊了一声,飞快的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想来找江南哥的,他最近身体怎么样?”
感谢凌寒开,昨天晚上突如其来的提了一嘴易江南,让自己想起了许久没见到这个哥了,今天还能拿过来当借口。
想到这,凌昭恢复了真诚的笑,肯定自己一样点了点头。
易柊道:“你小西哥哥近来身体不适,恐怕不太能招待你。”
凌昭想说点什么,却忽然想起易江南在原著中确实是早死的白月光。
比太子还白月光的存在。
当初连载的时候,易珩之背叛裴烬的骂声都没易珩之毁易江南坟墓的骂声大。
前期真唯一好人。
凌昭的嘴张一半,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易柊反而拍了拍他:“小溪一贯如此,我还有事,你就自己转转玩,有要紧事找管家。”
这正和凌昭心意。
他忙行礼送走了易柊,又看了几眼周围,去了易珩之的院子里。
易珩之大概正在忙碌写话本的事情,凌昭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写字。
凌昭悄无声息的摸了进去。
看见凌昭来,易珩之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凌昭挑了挑眉,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问道:“怎么了?还不许我来了吗?”
易珩之放下笔笑道:“没,只是好奇你怎么来找我了。”
凌昭想了想道:“严格来算,不是我来找你了,是我哥要我来找你。”
“你哥,找我?”易珩之明显一愣。
凌昭点头,凑了过去:“我哥让我把你拐回家呢,走不走啊易二公子。”
被拐的易珩之茫然的跟着凌昭回到了镇南侯府。
他拽着易珩之,一路来到了凌寒开房屋前,推门进去:“哥,你要我把易珩之带回来,我给你拐回来了。”
凌寒开站起来的身子一顿:“我用的是拐字吗?”
凌昭摆摆手:“大差不差,反正你是让易珩之来的,怎么能让他心甘情愿的来,那可不就拐过来吗?”
凌寒开忍着把凌昭揍一顿的想法,走到书桌前道:“坐下吧,我们先聊正经事。”
凌昭拉着易珩之坐下:“好。”
凌寒开把几份文书摊开,那笔圈了下道:“你们看这个。崇历三年,北境有一场仗。兵部的档案里写‘大捷,斩首五千’。御史台的记录里写‘小胜,斩首数百’。还有个私人笔记里写‘战事胶着,不分胜负’。”
“三个地方,三个说法。”凌寒开说,“可实际上,这场仗是定北侯打的。战果是‘大捷,斩首五千’。但功劳不能给他,所以被拆了——东线战功给了偏将周德胜,西线给了另一个将领,粮草调度记在文官头上。一场仗拆成三份,自然就乱了。”
凌昭看完,抬头看凌寒开:“这是全部吗?”
翰林院那么多书卷,这得看到猴年马月,凌寒开原本每天就够忙了,现在还要挤时间出来整理这些。
“没有,”凌寒开摇摇头道,“这只是一部分,甚至只是我随便找的一部分,可就有这么多不对的地方了。”
凌昭想说什么,凌寒开打断了他:“等一下再说。”
他又翻出几张纸,把其整理好递给:“还有更离谱的。崇历五年,你看看这个。”
凌昭接过,摊在面前和易珩之一起看,发现是两条记录并列在一起。
“这一条,兵部的档案里写,崇历五年夏,定北侯在边关修筑工事。”凌寒开指着左边。
又指向右边:“这一条,御史台的考勤记录里写,同一年同一个夏天,定北侯在京城述职。”
他翻开另一本册子,里面抄录了一段文字:“这是我从边城志书里找到的。上面写着,崇历五年夏,定北侯仍在北境督建烽火台。”
他顿了顿,又说:“比如这个——崇历六年春,北狄趁春荒南侵,定北侯打了场大捷,斩首三千,俘虏两
“可官方记录里写的是什么?”凌寒开翻开另一页,“‘崇历六年秋,击退来犯之敌,斩首三千’。春天变成了秋天,俘虏两千被删了,缴获的牛羊记在别人名下。”
凌昭皱眉:“为什么这个保留了斩首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