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凌昭的情绪好了一些，易珩之悄摸地把凌昭拉出来了。

凌昭有些奇怪，声音有些许哑:“怎么了？”

易珩之有些担忧地看着凌昭，而后压低了声音问道:“遇见萧卫羽那天，暗卫说裴烬想来找我们，你觉得可以吗？”

凌昭本能反应有些警惕:“裴烬来干什么？”

虽然知道裴烬是男主，不会有什么坏心思，可凌昭还是本能反应的警惕。

而后他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迁怒他人，于是凌昭偏过头不愿意再看易珩之了。

易珩之清楚凌昭什么情况，他没有其他的反应，只是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如今裴润疯成这样，恐怕裴烬也不愿意再忍了，倒不如联手。让裴润下台。”

凌昭沉默了会儿，想起来原著剧情，确确实实是裴烬单挑大梁半造反的弄死了裴润。

只不过原著剧情里面，外界看来，不是谋反，是继位。

凌昭有些怀疑:“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谋反的事情？”

易珩之轻声笑了下，以作安抚:“刚刚难道你没听见你爹和萧司业说的话吗？”

正是因为听到了，凌昭才觉得奇怪。

明明是易珩之先去的城里，然后才有的易珩之和裴烬的对话，为什么易珩之早不说晚不说，这个时候说话？

对上凌昭的目光，易珩之坦然无畏道:“一直想说的，只是没找到机会而已。”

凌昭皱着眉头问:“怎么了？暗卫说了裴烬想干什么吗？”

“并未，”易珩之诚恳地摇了摇头，脸上挂起淡淡浅笑着解释道，“但是不难猜出裴烬的想法。”

易珩之的脸上带着疲惫，凌昭瞬间心软没了脾气:“那你分析一下我听听。”

易珩之解释道:“裴烬最喜欢的人便是裴灿，而如今裴灿带着罪名而死，哪怕是自焚都没能彻底洗清罪名，再加上裴烬根本不是裴润的亲生孩子，跟别提杀君弑父的罪名了。”

凌昭双手抱在胸前问:“所以他是想拉拢我爹这个镇南侯帮助他起兵造反吗？”

几乎是刚刚说完，凌昭瞬间意识到不对了:“裴烬已经不知道我爹是活着的吧？”

易珩之摇头:“自然不知道，凌信的事情，如今也只有萧卫羽知道，至于裴烬——”

他顿了一下，眼神下意识撇开:“是为了拉拢凌寒开的。”

“凌寒开？”凌昭有些奇怪，“造反喊我哥吗？难道你不跟着一起造反吗？”

作为文臣的凌寒开策论不差，但是让他造反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易珩之似乎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凌昭探视的目光下意识让易珩之往后退了一步:“裴烬应该是想要凌寒开来打仗的，因为凌寒开是镇南侯之子……”

眼见着易珩之声音越来越小，凌昭挑了挑眉:“你自己也觉得奇怪吗？”

最终，易珩之败下阵来:“我只是这么想的，具体的得等明日早裴烬来才知道。”

凌昭最终没有咄咄逼人的追问到底。

说到底凌昭还是有些担忧的，原著剧情偏差大成这样，任谁都会觉得崩溃。

只不过现在唯一好的就是易珩之和裴烬没有要决裂的迹象。

相反，就目前而言，两个人的关系还不错，这也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了，要是易珩之和裴烬的关系也崩了，那凌昭恐怕真得质疑自己了。

凌昭最终点头:“我可以，那我我现在去问一下我哥什么想法。”

易珩之道:“我和你一起。”

凌寒开自然也是听明白凌信意思的这些年和裴烬也是熟络，他的身世也自然是了解的。

他点了头道:“你们去问爹吧。”

凌信此时正在桌边看书，破破烂烂的桌子甚至有些不规整，凌信也不甚在意，就在这样的桌子上写着字。

看见凌昭和易珩之进来有些奇怪:“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凌昭三言两语解释了事情的缘由，迟疑了几秒交代了裴烬的身世。

凌信听完之后，放下手里的东西沉思了半天，问:“所以十四皇子殿下是准备谋反吗？”

凌昭刚准备说话，凌信抬手示意他别说话。

而后，凌信抬头盯着易珩之问道:“自古以来，陪着皇子造反的人都不得什么好下场，我只是希望我的两个孩子好好活着，仅此而已，你敢担保吗？”

易珩之悍然无畏地和凌信对视:“自然敢。”

凌信没吭声，只是看着易珩之，易珩之则是面带势在必得的笑看回去。

这一番场景让凌昭有些莫名担忧，他想说话，但看着两个人谁都不像是生气的模样，没敢开口。

过了好半天，凌信一合手:“那我便同意了。”

而后凌信不平不淡道:“告诉十四皇子殿下我活着可以，但是我现在不想见姓裴的。有什么事你们讨论去，我只负责打仗。”

凌昭没明白自己亲爹的意思。

而这边易珩之勾起一个笑道:“珩之先代十四皇子殿下谢过镇南侯。”

被易珩之拉出门，凌昭才得空问了缘由:“你和我爹打什么马虎眼呢？”

易珩之便拉着凌昭往前慢慢走一边解释道:“你爹的意思是，他听我们指挥。”

凌昭回忆了一下凌信的话好像是那层意思。

他没吭声了。

解决了大事，易珩之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上了许多:“好了，今日早些休息吧，便等着明日裴烬来了。”

——

裴烬隔日晚上才来了。

因着凌信的话，裴烬没进木屋，他站在院门外的一棵老槐树下。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袍子，衣领微微有些歪，像是出门太急。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把那些连日不眠的青黑照得更深了几分。

他看见凌昭和易珩之走出来，没有说话。

三个人就这么站着。中间隔着几步远的泥土地，谁都没有先开口。

许是因为谋反的事情不太好摆在明面上来说，凌昭如是想到。

“皇宫怎么样了？”易珩之先打破了沉默，随便挑了一个话题。

“裴焕疯了，”裴烬说，声音很低，“因为萧贵妃被打入冷宫了。”

易珩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裴润把消息压得很死，若不是皇宫我留有人手，恐怕也未必会知道，”裴烬顿了顿，“你们那边呢？”

“萧家也出事了。皇帝要杀萧苑，萧卫羽逃出来了。”易珩之语气有些迟疑，“裴润把所有消息都压死了。他想干什么？”

压的都是关于萧家的事情，难不成萧家干了什么吗？

那没道理萧卫羽一言不发啊。

凌昭和易珩之一对视，就知道他们两个想到一块儿去了。

裴烬道:“是，萧苑死了是吗？”

裴烬的消息也是断断续续的，比较他现在还只是一个不出众的皇子。

易珩之点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