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突然想起来萧卫羽说的萧苑遗言。
那恐怕不熟萧家人干了什么,而是萧苑存在的本身就输秘密,只不过现在被压下来了。
易珩之很明显也想到这一层了。
他看向裴烬道:“先不说萧家的事情了,既然镇南侯同意了,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裴烬没回答易珩之的问题,他突然地看向凌昭问道:“你是不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凌昭一愣:“什么?”
他没想过裴烬会在这个时候问他的事情。
而后凌昭点头大方承认道:“对,怎么了吗?”
裴烬问:“那是什么?”
凌昭想了想道:“一本书,就好比话本子一样的东西,我大概看了一眼你们的故事。”
裴烬点点头道:“好,其实我是重生的。”
“什么?”凌昭几乎瞪大眼睛地去看裴烬,好在这屋子周围没人,缓了会儿,他才继续,“什么东西?”
裴烬道:“我,重生了。落水那次,你还记不记得?所以当时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了。”
凌昭几乎瞬间想起那个时候裴烬的奇怪之处了。
凌昭瞪大了眼睛:“什么?”
裴烬点点头:“是的,上辈子易珩之死之后没多久,因为太乱了,我也死了,一睁眼就到了现在。”
凌昭想问什么,可裴烬却抬手打住了他:“我告诉你,是因为我想让你相信我。”
凌昭眨巴眨眼眼睛,没吭声。
信息量太大了,以至于凌昭一时半会有点儿处理不过来。
如果裴烬是重生的,那很多不合理的地方那也确实解释的通了。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书。”就在凌昭出神的时候,裴烬突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我可以询问你一件事吗?在这本书里,裴灿是怎么死的?”
凌昭的呼吸顿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被诬陷后自焚”,但话到嘴边,他忽然说不出口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裴烬想问的其实是,这本书怎么写裴灿的死。
裴烬问:“其实这本书很多都没有写清楚是吗?比如你知道我不是裴润的孩子的时候很震惊,你好像其他的也不知道,所以我想知道,裴灿怎么死的。”
凌昭费力扒拉着自己的记忆,沉默了半天,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其实,这本书,裴灿死,是为了刺激你成长。”
凌昭说这话说的有些艰难。
因为知道裴烬和裴灿的兄弟情好,所以说出来才困难,就好比现在告诉凌昭,凌寒开之所以会不明不白的死,是为了刺激他成长。
那无论对谁而言,都很痛苦。
凌昭磕磕巴巴地把话说完,没敢去看裴烬的反应,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这个反应。
裴烬沉默了很久,凌昭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所以,这本书,我是主角吗?”寂静中裴烬突然开口询问道。
凌昭点头:“是。”
“上辈子,”裴烬的声音很低,思绪似乎飘了很远,“裴润诬陷太子与皇后谋反。左其昌在朝堂上弹劾,裴润下旨将太子押入大理寺。皇后自缢,东宫大火,太子——”
他停了一下:“太子没有逃出来。”
裴烬扯着嘴角笑了下道:“所以我重生归来,”
夜风从树缝之间穿过去,把裴烬的话吹散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凌昭心里。
“我重生了。”裴烬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落水那会儿。”
凌昭看着他。月光下,裴烬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像有死寂压在里面。
“所以当时见你不太自然。”裴烬说,“原著的凌无恙是个纨绔,和谁都没有关系。你不一样。”
凌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我这辈子回来之后,”裴烬的声音很低,“本来打算让裴灿活下去,然后自己逍遥江湖。”
他顿了一下:“但是我没做到。”
他的声音忽然重了:“上辈子,裴灿死的时候,我不在场。”
他停下来,用力吸了一口气。
再次回忆痛苦,是一件更痛苦的事情。
“东宫烧了整整一夜,我被裴润困在皇宫一整夜,等第二天早上我知道消息的时候,侍卫已经从废墟里拖出他的尸体,焦黑得认不出人脸。”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这辈子回来,想过很多次我一定要阻止裴灿悲剧的产生,可是我没能做到。”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看着凌昭:“所以我恨死裴润了,你知道为什么裴润这么很裴灿吗?因为他长得像先太子。”
凌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以的安慰在此刻都显得惺惺作假。
“所以,”裴烬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底的恨意压不下去,“这辈子我不会在让裴润好死了,上辈子他还是太好死了。”
他看着凌昭,一字一顿道:“所以裴润必须死。我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让裴润惨死。”
今生前世两辈子,恨意绵绵不绝。
易珩之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凌昭半天才开口:“所以你有什么打算吗?”
裴烬抬头:“你知道吗?裴润居然找到我,说想让我坐上太子之位,那不正好吗?等京城的防御图到手了,我看她还有哪张脸在笑。”
裴烬说话的时候阴森森。
凌昭下意识退后了半步问:“为什么啊?裴润为什么会想到让你当太子。”
裴烬一耸肩:“不知道。”
凌昭沉默了会儿:“那现在,我和我爹我哥要干什么吗?”
裴烬仔细想了想道:“你们姑且按兵不动,不要打草惊蛇,我会想办法让你们回京的。”
凌昭点头:“好。”
裴烬而后道:“我现在要回去了,在这里待久了难免会暴露,到时候再操作可就麻烦了。”
说完这话,他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因为已经是晚上了,也不好在外逗留。
凌昭转身往门走,却发现易珩之站在原地不动。
“你不进去吗?”凌昭有些奇怪地问。
易珩之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像是不小心露出来的。
“长清,”他温和地笑了笑道,“裴烬说完了,现在应当到我说了。”
凌昭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了一种预感。接下来他要说的,可能比裴烬的重生更重。
他站直了身子,把手背在身后,认真地看向易珩之:“那你说。我认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