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信结果兵符,眼里带着复杂情绪,凌昭没看清,因为凌信低头太快了。
凌信拿着两块兵符道:“我说吧,裴润手里肯定没有这两块兵符 若不然不会那么急迫地对我下手,我原先见他没拿到兵符,还以为是我猜错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而后凌信抬头看向了易珩之:“看起来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了?”
易珩之顺着点头:“对。”
易凌信笑了一下,带着些许苦涩:“想当年易柊怕他教不好你武功,还让我去教你呢,你的黑衣人师父两个,另一个是易柊,看你这表情,应该是知道的。”
易珩之的表情难得地在众人面前有些错愕:“什么?我的武功是——”
凌信点头:“是啊,当年我是流民,还是你爷爷教的我武功,若不是你娘和你爹,我大抵一辈子都是个流民,籍籍无名。”
易珩之还是那副错愕了模样。
凌信没忍住笑了,冲淡了些许悲伤:“你长得太像长公主和定北侯了,甚至易柊当年怕小栖一个激动进宫杀人,死活不敢让人知道,结果越长大越像,易柊都恨不得让你一辈子待在院子里出不去才安全。”
易珩之一愣:“我,我不知道。”
凌信道“是啊,每次你来,我都想着法子不让小栖看见你,就怕小栖多想。好在你学着江南的模样,也不算违和,易栖也忙着义诊,没发现。”
而后凌信看向兵符道:“不过这兵符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看来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这边了,向来裴润是必须得死了。”
凌昭只是看着,脑子闪过许多以前的事情。
易江南也没好到哪里去。
凌信笑了下:“好了好了,回回神,只等萧卫羽把城防图拿到手,而后我们进京,事情便成了一半。”
说完这话,他低头看了一眼兵符笑道:“也未必,毕竟这两块兵符在手,在哪里起兵造反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外面就外面吧,待我身体好全乎了,便应该回去了。”
凌昭反应了会儿哦了一声:“那我们先休息了,我现在好像有点困了。”
凌信看着凌昭,没说其他的:“快点去休息吧。”
凌昭虽然不困,可身心俱疲,躺在床上便瞬间昏睡了过去了。
而易珩之还站在原地不动。
这些天忙的凌昭忙的忘乎所以了,全然忘记自己还是一个病秧子的身子骨了。
可凌信还记得,他走到凌昭身边确定了他的身体没什么事情。
而后凌信走到易珩之身边轻声问道:“你怎么不睡啊?”
易珩之看着凌信半天:“侯爷您的身体——”
凌信一抬手:“不必喊那些虚的,喊我凌叔便好了,再不济喊姨夫也行,喊侯爷着实是生疏了。”
易珩之立即改口:“凌叔。”
凌信笑着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这边话音刚落,易珩之摇头:“没有没有,不委屈,若是没有我,恐怕您和师父会好活很多。”
凌信伸手弹了一下易珩之的脑门:“说什么废话呢?那狗皇帝发疯还能怪你不成?”
凌信拍了拍易珩之:“本来想和你谈谈心的,但是你这脸色看着不对,好好休息。”
易珩之本想拒绝的,被凌信按着赶去睡觉了。
床很大,易珩之也没什么功夫思考别的了,他确实需要休息一会儿了,干脆躺在凌昭身边睡下。
凌昭再度有意识是凌信焦急的声音。
“老二!易珩之!醒醒!”凌昭猛然惊醒,瞬间坐起:“怎么了?”
易珩之也刚好醒了,此时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无措。
二人的视线一同想远处看去——站着凌寒开和萧卫羽。
凌信道:“快起来,我们赶紧走。”
凌昭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怎么了?”
凌信没回答。
因为凌信和凌寒开的语气不太对,收拾地很快,恨着凌信猫着离开了木屋。
直到走到荒无人烟,竹林密布的地方,凌信才停下来。
凌昭此时此刻已经清醒了大半了。
萧卫羽看上去很狼狈,身上带着血:“裴润已经对萧家动手了,刚刚屠杀的,左其昌跟裴润提议要往城外查找,现在已经开始一个一个木屋开始搜寻了。”
凌昭用气音:“什么!”
易珩之也太抬着头。
凌信平静道:“机会不如变化。”
凌昭下意识求助般地看向凌信:“那怎么办?”
凌信也不清楚,他自己倒无所谓,可是他不敢拿他两个孩子做赌注。
萧卫羽道:“我有办法,萧家已经这样了,我是不想活下来了,倒不如把你们送进去。”
三四个人一瞬间齐刷刷地看向萧卫羽。
萧卫羽看向凌信严肃问道:“凌信,你是不是想造反!”
凌信点头:“是的。”
萧卫羽从胸前摸出一张图递给了凌信道:“你要的城防图,我不想活了,我能把你们送进去,只要你们情愿在造反的时候帮我萧家鸣冤就行。”
凌信皱着眉头没有收:“何必呢?萧家的仇自然是要你萧家人自己报仇才对。”
萧卫羽摇头:“我做不到了。”
“上次和你聊完我冒险回去了,我哥对我说,左其昌和裴润疯了,对他动手只是时间的问题,让我感觉跑,”萧卫羽顿了一下,“我哥我和说了和你的对话,我哥哥说他肯定能弄到城防图。”
“我今天回去的时候,整个萧府都烧起来了,”萧卫羽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是平静,“我哥说,他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一张边防图不足以让他赎罪,我哥说让我们快一点,三更天时是这个城防最薄弱的时候。”
萧卫羽道:“我不想活了,我所有人认识的,熟悉的人都在萧家的大火里面烧死了,我活不下去了,可是你们不一样,你们还有亲朋好友活着,那就一直活下去吧。”
说到这里,萧卫羽看向远处,眼里盛着火光:“大魏的大火烧了太多次了,也烧死了太多了,是时候应该有一场大火去烧死裴润了。”
萧卫羽忽然目光炯炯地看着凌信道:“现在裴润让萧家人一个不留,凌信,我敢保证裴润哪里没人知道你活着,我去引开追兵,易柊的人现在就在城门口了,大可以把你们接进去。你以前的亲卫都在京城里面,那么多条人命,那么多的冤情,凌信,难道你不报仇了吗?”
“凌信,听我的吧!为我们这些因为裴润一时暴虐而死去的人报仇!可以吗?”
萧卫羽的最后一句话,带着求饶。
凌信背对着京城,但此刻凌昭总觉得,远在京城中间的萧家大火好像烧到他眼前了。
连同着先前地东宫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