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看完信有点缓不过来,可他想比他更缓不过来的应当是易珩之。
他下意识偏头去看易珩之的反应,却发现眼前一片模糊。
凌昭慢慢的伸手去碰自己的眼角,而后指尖湿漉漉的感觉。
原来自己的哭了,凌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凌昭若无其事地抹掉了眼泪,装作没事人一样道:“那我们是不是要赶紧回去,把这是告诉我爹,我觉得,我哥应该看这份遗书。”
易珩之定定地看着凌昭,而后道:“我们还得去找师父,要拿回侯爷的兵符。”
凌昭似才反应过来一般:“对对对,我们快点。”
凌昭几乎是被易珩之拉着回到丞相府的。
从易栖死的那天开始,凌昭的状态就一直很不对劲,易珩之看的分明,可自己的事情也是一件一件接踵而至,无法顾及凌昭。
到了丞相府,两人避开仆役来到了易柊的屋子里面,里面还有别的人。
好在是易江南。
凌昭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见易江南了,他这会儿精神状态看上去好多了。
看见凌昭和易珩之的时候大吃一惊:“你们怎么来了?”
而后拉开屏风,带着两个人到了屏风后面。
两个人都没什么寒暄的话语:“舅舅呢?”
易江南道:“今日爹被皇帝召见,刚刚才走,怕是晚会才回来,这大下午的,你们来是不是太危险了些。”
凌昭摇头道:“不是,是我爹找舅舅有事。”
易江南皱眉:“可是,今天早上爹莫名处罚了一些人,也遣散了一些人,而后爹便被皇帝召见了,恐怕皇帝召见爹的原因便是,爹遣散了皇帝的眼线。”
易江南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其他的表情,想来是一早便知情的。
凌昭错愕地看着易江南。
易江南想起什么来着:“我还当爹都说清楚了,皇帝不会允许我和我爹死的,也不会允许我和我爹好好活着的,倒也不碍事。只是也不确定爹是否除干净了,你们留在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易珩之当下做了决定:“也不是什么大事,侯爷让我和凌昭告诉丞相,兵符就在镇南侯府没带走,让丞相方便地话拿一下。”
易江南立刻点头:“好。那你们先走。”
凌昭想说什么,可当下地情况不允许,凌昭只来得及看易江南一眼,而后跟着易珩之离开了丞相府。
在丞相府外,易珩之突然偏头看着凌昭,温和地看着他笑着问道:“凌昭,我想多呆一会儿。”
“什么?”凌昭问道,“你要去哪里。”
虽然凌昭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这会儿还是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长公主府,我想再回去看一眼。”易珩之看着凌昭,整个人似乎有些无措,“我想我日后应该没有其他机会再去看一眼了。”
凌昭深深地看着易珩之:“好。”
其实凌昭心里清楚,不是日后没时间去了,而是日后不敢去了。
不到一个时辰,再度来到长公主府,心境却完全不同。
上一次来是为了探究易栖会不会留下了什么,而这次只是单纯来看看。
长公主府的禁卫军依然多,说是减少了,可依然三步一哨,五步一岗。
两个人熟练的翻进来,找个了偏僻地打量起这做府邸。
现在的长公主府已经看不出来一个府邸的模样了,荒草横生,秋叶落了一地无人打扫。
支撑屋檐的柱子似独立般耸立着,空留落寞。
黄昏的颜色更增加了悲凉。
无情最是帝王家,昔日有从龙之功的长公主最后落的如此地步,想想也是让人唏嘘。
单看这一番景象,很难相信,这居然是昔日先帝最宠爱的长公主的府邸。
更别提这位公主手握重兵,战功赫赫。
易珩之不舍般地收回了视线:“好了,回去吧,长公主府也不安全,我们走吧。”
凌昭抿唇建议道:“可以多看一会儿,总会不碍事的。”
易珩之摇头,看着凌昭笑,眼底全是悲凉:“没有必要,多看无益,与其在这里空悲伤,倒不如那裴润的血去祭念我娘和我爹。”
凌昭没再劝了:“好。”
易珩之说的对,看再多遍死去的人不会回来,倒不如送裴润下地狱去见他们。
离开了长公主府,两人都没敢多逗留,毕竟现在哪哪都不安全。
经过了守卫的勘查,两个人地往木屋的方向走去。
回到木屋是,天色已经完全昏暗了。
凌寒开皱着眉头问:“你们两个什么情况?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凌昭沉默地把信纸拿出来递给凌寒开:“哥,你自己看看吧。”
“这是什么?”凌寒开一边问着,一边打开看,第一眼便愣在了原地,呆滞地看着凌昭问,“娘的遗书?”
凌寒开和易栖从小到大从未分开过。比起凌昭,凌寒开更熟悉易栖的字。
凌昭点头:“对,我和易珩之去了一样长公主府和郡主府。”
凌寒开几乎是瞬间把信纸合上,语气也不想刚刚那般沉稳:“我去找爹。”
而后没关系凌昭和易珩之的反应便推门进去。
凌昭和易珩之跟着进去了,把门关严实了。
进去的时候凌寒开和凌信已经看起来了,凌昭和易珩之也没打扰。
他们两个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平复心情。
凌昭看着凌信和凌寒开,突然想起来,易栖具体怎么死的自己好像还没说,现在也没有什么说的必要了。
这种事情伤心一个便足够了。
没必要伤心第二个第三个。五马分尸的结果听上去总比剁成肉泥要好得多。
凌信看完了之后,说话似乎都有些艰难:“老二,你这个是从哪里看见的。”
凌昭这才回神:“啊,长公主府和郡主府。”
凌昭顺着,把自己和易珩之今天一天的经历详细的说清楚了。
还有那两块兵符。
易珩之适时的把兵符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