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雪慢慢开始融化。
白天的太阳比之前暖了一些,空地上的雪地列车也一点点变了样子。车头不再那么笔直,围栏有的地方塌下去一小块,胡萝卜做的车灯偶尔也会松动。
沈星辰有时候写完作业,就拿着小铲子下楼看看。
如果哪里塌了,他就补一点雪,再拍实。
爸爸偶尔也会蹲下来帮忙,用手把底座压紧一点。
“维护一下,”他说,“列车继续运行。”
沈星辰听了会笑一笑。
他知道这列“火车”不可能一直保持原来的样子,但只要还有一点轮廓,他就会顺手修一修。
小米有时候也会跑过来,在围栏上摆几个小雪球。
有一天中午,天气特别暖。
沈星辰下楼的时候,发现烟囱只剩下一半,胡萝卜车灯掉在雪水里,周围的雪已经有些发灰。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爸爸正好从后面走过来。
“要不要再修修?”他问。
沈星辰想了想,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最后,他只是把车头重新拍得圆一点,把胡萝卜重新插回去。
没有再刻意做成原来的样子。
“这样也行。”他说。
爸爸笑了笑:“嗯。”
寒假的时间过得很快。
有时候他们去小区集市逛一圈,有时候沈星辰在家里写作业、整理书桌。
他的桌子旁边多了一张纸。
那是小米画的一列火车,车厢歪歪扭扭的。
旁边写着三个字——
冬阳号。
有一次爸爸从厨房探头出来:“作业写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
妈妈把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写完就休息一会儿,别一直坐着。”
沈星辰抬头看了看窗外。
空地上的雪已经只剩下一小片。
那列雪地列车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他还是能认出来。
开学前一天晚上。
沈星辰在整理书包。
新课本放好,练习本一摞摞摆整齐,笔袋也重新检查了一遍。
爸爸从门口经过,看了一眼:“要升初中了,书都变厚了。”
沈星辰笑了一下:“是有点。”
妈妈在旁边说:“早点睡,明天第一天别迟到。”
“知道。”
他拉上书包拉链,又站起来走到窗边。
空地上已经没有雪了。
那列雪地列车,也早就不见了。
只有地面上浅浅的一块痕迹,像是谁曾经在那里停过一会儿。
沈星辰看了一会儿。
然后回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把那张画着火车的纸拿出来。
他看了两秒,把它夹进语文书里。
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背上书包,下楼。
空气已经没有那么冷了。
空地很安静。
沈星辰往学校的方向走。
走到路口时,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往前走。
书包里的课本轻轻晃了一下,那张画着火车的纸夹在书页里,也跟着动了动。
开学第一天的早晨有点凉。
校门口很热闹,大家背着新书包,说话声混在一起。
沈星辰走进教室的时候,很多同学已经到了。
有人在讨论新课本,有人在交换寒假作业,还有人趴在桌子上抱怨:“为什么假期过这么快。”
沈星辰把书包放到桌子旁边,慢慢把书一本一本拿出来。
新的语文书翻开的时候,那张纸从里面滑出来了一点。
是那张画着火车的纸。
他看了一眼,又把它夹回书页里。
这时班主任走进教室,拍了拍讲台。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
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老师笑着说:“新学期开始了,不过第一节课我们先轻松一点。”
有人小声问:“要不要自我介绍?”
老师摇摇头:“不用。我们来写一篇小短文。”
教室里立刻有人叹气。
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
《寒假里的一件小事》
“可以写你们做过的事情,看过的地方,或者遇到的人。”老师说,“不用很长,想到什么写什么。”
沈星辰看着黑板,想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落在桌面上。
他忽然想起那天雪地里的火车,胡萝卜做的车灯,还有围在旁边的小围栏。
还有很多人一起动手的时候,那种很安静、很专注的感觉。
他低下头,开始写。
铅笔在纸上慢慢地移动。
前排的同学写得很快,后排有人还在发呆。
教室里只剩下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老师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他的本子。
“雪地列车?”老师轻声读了一句。
沈星辰抬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老师点点头:“听起来很有意思。”
说完就继续往前走了。
沈星辰低头继续写。
他没有写很多,只写了那几天的雪、火车,还有很多人一起围着它修修补补。
写到最后,他停了一下。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写完以后,他把笔放下,看着那一页纸。
窗外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风吹过篮球架,发出一点轻轻的响声。
铃声很快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