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说:“写完的同学可以下节课继续补充。”
沈星辰把作文本合上,放进桌子里。
课间的时候,同桌探过头来问:“你写了什么?”
“没什么,”沈星辰说,“一个雪堆的火车。”
“雪火车?”同桌有点好奇,“真的有吗?”
沈星辰想了想。
“有过。”
说完,他把语文书重新翻开,准备上下一节课。
那张画着火车的小纸,还夹在书页里面。
第二节课是数学。
老师刚进教室,大家就迅速把作业本摊开,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
沈星辰把语文书收进桌子里,顺手摸到那张夹在里面的小纸。他没有拿出来,只是轻轻把书往里推了推。
窗外的操场上已经有别的班在上体育课,偶尔传来一阵哨声。
一节课很快过去。
下课铃一响,教室又热闹起来。
同桌把椅子往后一靠,转过来问他:“你刚刚写的那个雪火车,是真的堆的吗?”
沈星辰点点头:“嗯,在小区空地。”
“多大?”
“差不多这么长。”他用手比了一下。
前排的两个同学听见了,也回过头来:“真的能看出来是火车吗?”
沈星辰想了想,说:“刚堆好的时候还挺像的。”
“后来呢?”
“后来……慢慢化了。”
几个人沉默了一秒,然后其中一个笑起来:“那不是很可惜。”
沈星辰却摇了摇头。
“也还好。”
他说得很自然,好像这件事本来就应该这样。
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值日生提醒:“老师来了!”
大家赶紧把椅子转回去。
第三节是语文课。
老师把几本作文本放在讲台上,说:“刚才我看了一些同学写的寒假小事,有几篇挺有意思的。”
教室里有人立刻坐直了。
老师翻了翻本子,说:“比如有人写去外婆家,有人写学做饭,还有人写……”
她顿了一下。
“雪地列车。”
教室里有人小声“咦”了一声。
沈星辰微微愣了一下。
老师没有点名字,只是笑着说:“写得很简单,但挺有画面感的。”
她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
“从一件小事写出感觉。”
“有时候不需要很大的事情,”老师说,“只要写清楚你看到的、想到的,就很好。”
沈星辰低头看着自己的作文本,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那天大家围在雪地里的样子。
有人补围栏,有人摆石子窗子,还有人蹲在旁边认真地拍雪。
阳光照在雪上,很亮。
他忽然觉得,那几天其实过得很慢。
下课铃又响了。
老师收起粉笔:“好,下节课我们继续讲课文。”
同学们开始收拾书本。
同桌又凑过来,小声说:“是不是你写的?”
沈星辰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把语文书合上,准备去操场上走一走。
走到走廊的时候,风从楼道里吹进来。
有一点早春的味道。
沈星辰站在栏杆边往操场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下楼。
他忽然想起,小区那块空地现在应该已经没有雪了。
不过如果再过一阵子,地面干了,说不定可以在那里踢球。
或者做点别的什么。
下课铃响了。
沈星辰背上书包,准备去操场走一走。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到顾清逸站在那里,靠在墙上看手机。
他们算是同班多年,但关系并不太熟,平时说话也多半带着一点挑刺或者不经意的冷调。
顾清逸抬头看到沈星辰,嘴角微微挑了挑:“又去操场?是不是想去看那列‘冬阳号’?”
沈星辰心里一紧,挑眉:“你怎么知道?”
顾清逸耸肩,神色不在意:“大家都知道啊,你寒假整天说那个火车。”
沈星辰有点无奈:“也就堆了几天,又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顾清逸嘴角带着笑,轻声说:“看你倒挺得意的。”
沈星辰白了他一眼:“我才没有。”
顾清逸耸耸肩,不再说话,只是顺着沈星辰往操场走去。
操场上很安静,阳光洒下来,把地面晒得微微反光。
沈星辰蹲下,看着地面上残留的雪痕,指着说:“以前车头在这儿,围栏就在这边。”
顾清逸蹲下,看了看痕迹,语气平淡:“嗯……好像能想象出当时的样子。不过看你这样小心翼翼的,也不奇怪,火车再倒一次你可能又急得要命。”
沈星辰忍不住笑:“你说得倒轻松。”
顾清逸挑挑眉:“我说得可是真话。你总是喜欢把事情搞得完美。”
沈星辰翻了个白眼:“谁说我完美了。”
顾清逸摇摇头:“不是说你完美,是你对自己那列雪地列车太上心。”
两个人沉默了一秒,然后沈星辰指了指地面:“你画画试试?把它画回来。”
顾清逸轻哼一声:“我画画可没你那么执着,不过倒是可以看看你能画得多像。”
沈星辰把铅笔和本子递过去:“那就比比看。”
于是,两个人坐在操场边,画着雪地列车。沈星辰认真地画车头,顾清逸随手画车厢,动作不快,却很仔细。
画完后,顾清逸看了一眼纸上的列车,语气淡淡:“不错,比你想象的还像。”
沈星辰挑眉:“哼,你就会说好话。”
顾清逸淡淡地笑了:“我只说我认同的。”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操场上风轻轻吹过,篮球架发出“嗖”的响声,阳光照在两个人肩上,微微暖洋洋的。
沈星辰收起本子,把它夹进书包。
顾清逸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下节课快要开始了。”
沈星辰点点头,跟在他后面往教室走去。
心里却在想——虽然顾清逸有点挑刺,但有他在身边,画雪地列车时,感觉比自己一个人安静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