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一天一天往下掉。

所有人都在往前冲。

—

沈星辰的身体时好时坏。

有时候一连两周都没什么问题，有时候又会突然咳得厉害。

复查依旧要做。

药依旧要吃。

只是渐渐地，大家都学会和这些东西共处了。

—

某个周六上午，学校组织模拟考试。

考到一半的时候。

沈星辰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不是特别严重，却让他瞬间紧张起来。

笔尖停在试卷上。

心跳开始变快。

他记得上次发病前，好像也是这样。

监考老师从前面走过去。

没有发现异常。

考场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翻卷子的声音。

沈星辰低着头，忽然想起医生的话，想起爸妈担心的眼神，想起那些厚厚的检查报告。

手指慢慢收紧。

就在这时候。

桌角忽然碰到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张便利贴。

不知道什么时候夹在准考证后面。

上面只有一句话。

【考完带你吃火锅。】

落款：

全世界最最最爱的你男朋友顾清逸^^。

“……”

沈星辰愣了两秒。

然后没忍住笑出来。

监考老师立刻抬头。

“笑什么？”

“没什么老师。”

“认真考试。”

“嗯。好。”

他重新低头。

忽然觉得胸口那股压抑感没那么重了。

甚至还有点想骂人。

顾清逸这个神经病，到底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考试结束以后，铃声刚响，沈星辰手机立刻震动。

顾清逸：

——出来。

沈星辰：

——干嘛。

顾清逸：

——当然是兑现承诺啊^^。

校门口。

顾清逸站在梧桐树下面，手里还拿着两瓶饮料。

沈星辰刚走过去，就把便利贴拍他身上。

“幼不幼稚？”

顾清逸接过。

“有用吗？”

“没有。”

“真的吗？”

“……”

“那你考试的时候笑什么。”

“你怎么知道？”

“不告诉你。”

“顾清逸”

“怎么啦？你要亲亲嘛？”

“滚。”

顾清逸笑了。

沈星辰也笑了。

春天的阳光落下来。

暖洋洋的。

—

去火锅店的路上，经过小学门口。

正好赶上放学。

一群小学生背着书包往外冲，吵吵闹闹，像一群撒欢的小鸟。

沈星辰忽然停下脚步。

顾清逸回头。

“怎么了？”

“没什么。”

他看着校门，忽然有点恍惚。

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

一起放学。

一起写作业。

一起抢最后一根烤肠。

一起以为长大还很远。

是让开始的时候闹了些小矛盾，但最后，两个人和好了。

可是谁能想到，后来会分别，会重逢，会喜欢上彼此。

也会一起站在医院走廊里，面对那些让人害怕的东西。

—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顾清逸忽然伸手，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发什么呆。”

沈星辰一愣，立刻左右看。

“有人。”

“嗯。”

“你还牵。”

“嗯。”

“顾清逸。”

“嗯？”

“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顾清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跟你学的。”

“放屁。”

“真的。”

阳光穿过树梢。

落在两个人肩上。

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风吹过来,树叶轻轻晃动。

顾清逸还勾着他的手指不放。

沈星辰挣了两下没挣开。

“松手。”

“不松。”

“有人看见怎么办？”

“看见就看见。”

“顾清逸。”

“嗯？”

“你最近真的越来越嚣张了。”

顾清逸低头笑。

“因为某人默认了。”

“……”

沈星辰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反驳。

—

火锅店里人很多。

周末中午，门口排着长队。

顾清逸提前取了号。

两个人坐在角落等位。

沈星辰低头刷手机。

顾清逸忽然问：

“下周复查是不是到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沈星辰手指顿住。

“嗯。”

“几点？”

“上午九点。”

“我陪你去。”

“你不上课？”

“请假。”

“疯了吧。”

顾清逸看着他。

“重要。”

短短两个字。

沈星辰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低下头，耳朵有点热。

“随你。”

—

其实这次复查。

沈星辰一直有点紧张，因为最近虽然没有严重发作。

但胸闷一直没有彻底消失。

有时候半夜醒来，还是会下意识摸摸胸口。

确认自己呼吸正常。

只是这些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包括顾清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