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被轻轻带上,林晚如释重负的情绪像一缕青烟,被苏龄的精神力精准捕捉。
【总算走了,这病秧子醒了也麻烦,以后天天看着她,还得装关心…… 等遗产到手,看我怎么 ——】
后面的心思恶毒又直白,苏龄闭着眼,睫毛都没颤一下。
末世十年,她见多了披着温情外皮的豺狼。林晚那点算计,藏在眼底的贪婪、语气里的假意,在她全开的感知力面前,跟白纸黑字写着没两样。
原主父母留下一套市中心的三居室,一笔不菲的车祸赔偿金和存款。无祖父母、外祖父母,第一顺位继承人,只有原主 —— 也就是现在的她。
林晚打的好算盘:以为她刚丧亲、年纪小、又有心脏病,软弱可欺,随便哄两句,就能把财产攥在自己手里,美其名曰 “代为保管”,最后慢慢吞掉。
苏龄指尖轻轻摩挲着被单,感受着心脏平稳却脆弱地跳动。
体质弱,不能动气,不能硬来。
那就 —— 装。
装成原主的怯懦、悲伤、茫然无措。原主的温柔怯懦,此刻成了她最好的保护色。
傍晚,林晚提着饭盒回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心疼:“龄龄,我给你熬了粥,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
她一边舀粥,一边状似无意地叹气:“你说你爸妈这一走,剩下你一个人可怎么办…… 你还小,又有病,那些钱啊房子啊,你也不懂打理,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
来了。
苏龄垂着眼,眼圈微微泛红,声音细弱,像极了受惊的小鸟:“小姨,我…… 我什么都不懂。”
精神力铺开,清晰地看见林晚眼底瞬间亮起的光,语气更温柔:“就是啊!小姨是亲人,肯定不会害你。等你出院,那些手续小姨帮你跑,钱先放小姨这里,每个月给你零花钱,好不好?”
【哄住了,一个小丫头片子,一吓就软了】
苏龄低下头,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声音带着哭腔:“嗯,我听小姨的。”
林晚大喜,脸上的关切都真切了几分,耐心地喂她喝粥,嘴里不停说着 “以后小姨照顾你”“放心有我在”,心底却在盘算着赔偿金到账后先换辆车。
苏龄安静地喝着粥,每一句谎言落在耳朵里,都被精神力拆得干干净净。
她不拆穿,不质问。
现在的她,身体虚弱,孤身一人,硬碰硬只会吃亏。
等出院,等有力气踏出这扇门。
一个星期后,医生批准出院。
林晚忙前忙后,帮她收拾东西,一路上不停暗示:“回家小姨就帮你整理材料,咱们先去把银行卡密码改了,方便我帮你管着。”
苏龄靠在车后座,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应着:“好。”
车子刚停在小区楼下,苏龄轻轻开口:“小姨,我有点渴,想上去喝口水,你在楼下等我一下好不好?我很快。”
她声音软,带着病气地恳求,林晚不疑有他,挥挥手:“去吧去吧,快点啊。”
苏龄攥着包,一步步慢慢上楼。
每走一步,心脏都微微发闷,她却咬着牙,速度不快,却异常坚定。
原主的房间里,书桌抽屉最深处,放着户口本、身份证、父母的死亡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 。
她早就算好了。
东西一拿到手,苏龄立刻摸出原主的旧手机。手机里存着父母生前相熟的律师电话。
指尖因为虚弱微微发抖,她却稳稳按下拨号键。
“喂,是张律师吗?我是苏建国的女儿,苏龄。我父母车祸离世,我需要办理遗产继承,麻烦您现在有空吗?我想立刻约您见面。”
声音依旧清浅,却没了半分怯懦,冷静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女。
电话那头的张律师愣了一下,随即应下:“有空,苏小姐,我现在就在律所,你直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