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下课，人流涌出教学楼，阳光明亮刺眼。蒋晓晓抱着课本被同学叫走，临走前叮嘱苏龄等她一起去食堂。

苏龄独自站在教学楼旁的香樟树下，安静等候。

树荫斑驳，光影落在她白净的侧脸，柔和又冷淡。

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停在她身侧。

陆泽没有穿警服，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衬衫，肩背挺拔，气场依旧冷敛。他刻意避开人群，目光直直落在少女身上。

他是专程来的。

为感谢，更为试探。

苏龄不用回头，仅凭气息便知道来人是谁。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没有立刻转头，直到对方主动开口。

“苏同学。”

男人声线低沉克制，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忽略的审视。

苏龄缓缓转头，清冷眸子平静对上他深邃的眼睛，神情无惊无喜：“陆队长。”

“案子彻底结案了。”陆泽目光锁在她脸上，不肯放过她任何细微表情，“我来，是正式道谢。”

苏龄淡淡勾了下唇角，弧度极浅：“警方办案严谨，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算不上帮忙。”

她语气清淡，分寸感完美，不邀功、不张扬、不刻意。

陆泽盯着她，缓慢开口：“一句提醒，精准锁定周安荣。普通人在命案过后，会恐惧、会避讳、会胡思乱想，唯独你，冷静、精准、毫无破绽。”

直白、毫不掩饰的试探。

他就是想看看，这个女孩到底藏着什么。

苏龄心里一清二楚。

她清楚陆泽不是单纯来道谢，他从头到尾都在怀疑她、观察她、试探她。从那天晚上活动室录口供开始，这名刑警锐利的目光就从没真正从她身上移开过。

她不闪躲，不卑不亢，坦然回看他：“陆队长是觉得，我太过冷静，不正常？”

陆泽不否认，坦然承认：“是。我见过无数成年人，都做不到你这般镇定。”

“心理学专业，第一课就是克制情绪、观察人性。”苏龄语气平缓，滴水不漏，

“我只是习惯把情绪压下去。况且，恐惧改变不了现状。”

“你观察能力，远超普通学生。”陆泽步步紧逼，“那天现场，很多人都在场，为什么只有你注意到周安荣反常？”

苏龄眸光微动，轻轻反问：“陆队长办案，难道不会下意识留意反常的人？”

陆泽一怔。

少女语气轻柔，却反将他一军。

她明明被动，却永远掌控对话节奏。看似温顺，实则防备严密，所有回答恰到好处，挑不出任何漏洞。

陆泽沉默两秒，低笑一声。笑意很浅，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欣赏。

“你很聪明。”

这句评价，发自内心。

苏龄垂眸，指尖轻蹭书页：“陆队长过誉。”

“周明安审讯全程毫无悔意，一口咬定是旁人阻碍了他的前程。”陆泽收敛玩笑，语气认真，“他说，学术圈子本就不择手段。”

苏龄神色冷淡，淡淡评价：“贪婪的人，永远觉得自己没错。”

简单一句话，精准戳透人性。

陆泽看着她干净通透的眼睛，忽然问：“你好像从来不会惊讶人性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