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菲沉默的看着这一切,他转身,去墓边的树林里采摘了几朵春日里新鲜的野花。
“哥哥。”
一个并不名贵,却又精致的小花圈出现在佐菲手上。
“你过来,春太。”迫水真吾招手:“父亲,母亲,这是我收养的孩子,他叫春太,我来带他给你们看看。”
树林里,鸟儿早起的叫声叽叽喳喳。
佐菲跟随着迫水跪在墓碑前:“父亲,母亲。”
两人看着大理石上金色的文字,良久之后,才一起重新站起。
迫水真吾又拿起了另一条毛巾,他走到墓园的最后,缓慢的擦拭着一个又一个墓碑。
各色野花被编成花环,放在一个又一个的深色墓碑前。
“佐藤,田中,吉田……你们也走了啊……”
一个又一个名字从迫水真吾口中念出,他在和这些曾经的朋友做最后的告别。
这些墓碑前有些孤零零,有些还堆着祭奠后的花束和贡品。
佐菲和迫水在墓园没有谈论其他事,只是沉默的打扫着,装点着整个墓园。
然后他们离开了。
“哥哥,你后悔离开地球吗?”
回去的小路比上山的小路更加顺畅,路还是那一条路,只是多了太阳的温柔。
迫水依旧没有立刻回答。
佐菲紧盯着迫水的侧颜,明明他是个奥特曼,却依旧用这幅身体,条件反射的一样吞咽着口水。
他不知道他想听什么样的答案,但他就是想听迫水回答这个问题。
“可能会吧。”
迫水的回答像是一块裹着金的砖头一般砸在佐菲头顶。
“为什么?”佐菲低头,强掩住自己近乎扭曲的表情,倒豆子般道:“哥哥因为去太空不开心吗?”
迫水真吾的脚步很慢,比上山的速度更慢,他的背后是春日的太阳。
“我也不知道。”迫水的回答出乎意料。
他斟酌半晌,才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其实我在冥王星的时候,偶尔也会觉得不出地球也挺好的,甚至不用离开仙茗县也很好,就这样陪着父母,陪着妹妹,一辈子陪着他们。”
“哪怕不遇到那位光之巨人,也很好吗?”
佐菲几乎掩盖不住自己的身份,他这一秒抛开了警备队队长的所有迂回,近乎直白的询问迫水。
迫水的右脚在踏出前一秒停顿了,接着继续轻快的往前走:“我不知道,但是他是奥特曼。”
“如果我不遇到他的话,地球上无非是少了一个我,但他还会为了正义保护地球。”迫水思考着:“或许有个平行时空,我没离开地球,他还是把地球救下来,我只能在电视里见过他。”
可惜那样,就看不见佐菲击穿那些外星人飞船的场景了。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绚烂的烟花。
佐菲的鼻子酸酸的,他却不知道为什么。
他知道,迫水真吾说的一切都是实情,哪怕没有真吾,他也会保护地球,甚至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
但是真吾怎么就想着不遇到他呢?
佐菲不知道这种情绪叫做什么,光很少有这种复杂的情绪,他们甚至没有一个专门的词汇为这种情绪命名。
他们还是赶在太阳最毒辣的时候下了山。
“大辉,快去喊阿婆。”
庭院大门前,爱美眼尖的看到两人回来,立刻怼着身边的小男孩,让他赶紧去叫阿婆。
大辉还是呆呆的:“为什么叫阿婆啊?”
“那个叔叔回来了,快去。”爱美一把推起来大辉,接着跑到还在街口的迫水真吾面前:“叔叔,你早上去干什么了?阿婆还给你们准备了早饭,结果我们吃完早饭才发现你们不见了。”
迫水疲惫的对爱美笑了一下:“只是去上山散步了……你们一直在等我吗?”
“嗯,是。”爱美心虚的点头。
她和大辉其实只是在门口玩,碰巧看见了而已……
今日的午餐依旧丰盛,一圈各种小菜环绕着中间的大锅寿喜烧,几袋粗果子零食摆在桌上,包装花哨又新奇,上面还印着春日限定的字样。
除了菜色,今天和昨日唯一的区别是,今天桌上还多了两个人。
两个孩子引着迫水和佐菲到餐桌上,又欢呼着去洗手,等着享用今天新鲜的点心和美味的餐食。
“我该怎么称呼你?我的小姪?”
迫水真吾看向对面三十多岁,穿着一身白领职业装的女性,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