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听帆知道我和家里的关系不好。这些年，他夹在我和姜来财、韩婧中间，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能自己扛的事绝不找我，能绕开的话题绝不提起。

所以，一般情况下，他绝对不会叫我回去处理姜来财和韩婧的事情。这次一定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而且是他自己扛不住的那种，他才会给我发消息。

沈寂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去。前段时间我刚拒绝了那夫妻俩的要钱，他们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火，这会儿我送上门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拿了车钥匙，开车送我过去。

坐上车的时候，我给姜听帆发消息，让他把新家的定位发过来。然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姜听帆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讲清楚了：

【咱爸出轨，被我妈抓到现行了，俩人打成一团，差点闹出人命。】

我：“……”

姜来财这个人，死性不改，年轻的时候就仗着那张看得过去的小白脸到处勾搭人，后来年纪大了，但手里有钱，更觉得自己有资本了，还是这样老不正经。现在破产了，口袋里叮当响了，还这样。

真是没救了

沈寂按照姜听帆发来的导航到了一个旧小区。

姜听帆跟我说过，姜来财和韩婧破产后，把房子卖了赔违约金，手里还剩一点余钱，但要攒着养老，所以在这个偏僻的老小区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京市这种超一线城市，破产加赔付之后，俩人还能在这种地段买三室一厅的房子，证明他们并不是真的揭不开锅了。

管我借钱，就是不想动用自己的钱，把我当成补他们窟窿的泥。

我越想越觉得恶心，要不是怕这俩人情绪过于激动伤到姜听帆，他们就算是给彼此打开花了我都不会回来的。

沈寂把车停在楼下的停车场。

姜听帆是个好面子的孩子，父母闹离婚，他肯定情绪不好，不想让其他人看见。

我对沈寂说：“你在楼下等我吧，我上去看看。”

沈寂点点头：“好，有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我下了车，关上车门，朝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走去。

到了二楼，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了屋里传出来尖锐的碎玻璃声音，接着是韩婧的怒吼：

“你真是老不要脸，那个老女人都六十多岁了，你也下得去嘴？你是不是要死啊？”

我站在门口，犹豫现在进屋合不合适，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姜听帆站在门口，他看见我，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挤出一个笑，但没成功，嘴角只是微微牵了牵，又落了下去：“姐，你来了。”

“嗯。”我应了一声，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屋里扫了一眼，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屋内一片狼藉。

客厅的茶几被推歪了，抱枕满地都是，玻璃碎片七零八落地散在地板上。

罪魁祸首姜来财蜷在沙发上，脸上有个巨大的巴掌印。

韩婧没料到我会过来，不自在地抹了下眼角的泪，小声对姜听帆道：“你叫她来的？”

姜听帆站在我旁边，蔫头耷脑地说着气话：“是啊，你俩打这么严重，我怕你把爸打死，让我姐来见最后一面。”

韩婧：“……”

我捡起地上的一个抱枕，扔回沙发：“韩姨，我爸怎么惹您生气了？”

“你问他！”韩婧的火气又上来了，也顾不得站在面前的是她向来不待见的继女，愤怒地指着姜来财，“姜来财，你自己跟你女儿说，你做了什么好事？”

姜来财皱眉哎呦一声，往沙发靠背深处缩了缩，一只手捂着脸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你发什么疯啊！俩孩子都在这儿呢，你想干什么？”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韩婧整个人都炸了。

她弯腰，抄起地上另一个抱枕，用尽全力朝姜来财砸过去：“你还知道要脸啊？你跟那老女人上床的时候你怎么不要脸呢？”

“韩婧！”姜来财脸上实在挂不住面，也生气了，把丢过来的抱枕往地下一砸，“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我为了什么？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咱们家没有钱了，我想让你过点好日子，用这种方式弄点钱，怎么了？”

我冷冷勾唇。

老渣男就是这样。明明被抓了现行、证据确凿，他却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有错，反而总能为自己找到一个更高尚的理由，摇身一变，就成了那个“牺牲自我”的正义使者。

韩婧气得浑身发抖，朝沙发上扑过去，巴掌带着风声，又快又狠，一下接一下地落在姜来财的肩膀上：“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不够丢人？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不够惨？你个不要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