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行干了很久?”秦澜打算和那人客套客套,带有目的的客套。
那人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这么问,但是既然问了,就肯定有老板自己的理由。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仰头看着她,“不算久,三四年。”
秦澜笑出声,语调上扬:“看着很年轻啊,干这么久了?”
那人又重新低下头,伸出手指挨个清点工具。他开口,“家里有个妹妹啊,要钱治病,我没文化,没念过啥书,人家公司又要文凭,不收我,我好说歹说人家才招了我——”
“差多少。”秦澜懒得听他继续说,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反正差钱就对了。
具体差多少不知道,但是光药费就不便宜,他只给了个沉甸甸的概数:十万。
秦澜眼睛微微放大——这个价格完全在她的可接受范围内。
“我帮你,”这三个字说的坚决,“但是你得帮我把这个补进去。”
从装修师傅敲门的那一刻起,秦澜的手便一直紧握着拳头,掌心沁出了细汗,却始终没有松开过。
“可以吗?”
这是秦澜最后的发问,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可以。”他想都没想。
他视妹妹如命,他自己又只是初中学历,家境也不好。全家人知道妹妹病后,也是砸锅卖铁地帮她治病,就是怎么砸怎么卖都不够。
这十万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但是他面前的这个老板却能把十万说的像十块。
秦澜听见那声干脆的应答,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她缓缓摊开掌心,一枚细如尘埃的物件静静卧在其中,借着光线微微折射出冷冽的光,直直递到那人眼前。
可他看不清。
视线像被一层薄纱蒙住,唯有不断凑近再凑近,才能看清。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缩至咫尺,他才终于看清,那是一枚不足五毫米的物件——超微型摄像头,俗称“针孔摄像头”。
“不行,老板……这、这是不合法的呀!”骤然看清真相的瞬间,他猛地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褪,连说话都止不住地发颤。
他垂着头,没捕捉到秦澜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狠厉。
秦澜缓缓收回手,指尖在掌心轻轻摩挲,目光转而落在江寒忙碌的背影上。
那道身影轻快地穿梭在房间各处,脚步轻轻的,踩在她心尖上,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心口蔓延,搅得她坐立难安。
“那个是我妹妹,”她的声音很轻,“她精神有问题,我怕她在房间做什么糊涂事,她又不喜欢有监控,我只能这样了,我没办法。”
她字字恳切,努力扮演着一个满心因为妹妹而无计可施的好姐姐。
秦澜精的不行,最清楚人心里最柔软的软肋是什么。她顺水推舟,刻意将话题引向“妹妹”,一步步拉近与那人的距离。
不出她意地,那个人听到“妹妹”也心疼起来,她成功勾起他心里的共情。
只差最后一步。
“你不说我不说,只有你与我知道,这就够了。”秦澜下了最后的通牒。
“我帮您。”他最终妥协。
她看着这人补好了坑,才淡淡道:“你把卡号写上去,我打给你。”
“你不知道我,我不认识你。”秦澜又补了句。
那个人对她点了好几下头,仓皇跑出这座威压的房子。
他走后。秦澜又把窗台上的绿植搬到书桌上,调整了两分钟角度,确保它能遮住摄像头发出的微弱红光,又能实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她的走向后才放心下去。
江寒听到关门声才屁颠屁颠地跑向她,她头一偏,看到原本应该在窗台的绿植出现在书桌上,心里不免摸不着底。
“姐姐你把它放到这儿干嘛?”她歪了一点脑袋。
秦澜换上得体体贴的笑,“想到你以后可能会用眼过度,就想着把它放着,这样你一抬头,就能看见对眼睛好的东西了。”
江寒在她面前多了属于小孩子的天真,她眉眼弯弯,“姐姐你真好!”
她一直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