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小一个月的课程训练终于画上句号，江寒打开手机看了眼日历，距离新年只剩下两天。

时间过的蛮快的。

还记得刚到香港的时候还是十二月底，哪里都还有圣诞节的元素。现在就二月中旬了，她也能听懂粤语了，发音越来越标准。

天气更是，前几天还是雾蒙蒙的，连维港都模糊成了一片灰蓝。这两天就晴空万里，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今天的英国，有下雪吗？

可能现在的英国连天都没亮，下没下雪都不知道。

英国伦敦这个地方，它好又不好。

江寒喜欢晴天，伦敦常年被阴雨包裹，有时候还会淋她一身雨水。

可即便如此，在英国的那几年，依旧是她人生里最鲜亮的一段时光。那些在海德公园喂鸽子的午后，那些和朋友挤在小酒馆里听爵士乐的夜晚，都像被阳光晒过的旧照片。

上次和林航闹成这样，不知道这次她还能不能回家过新年。

两个人的关系就像被揉皱又摊开的纸，说好吧，裂痕还明晃晃地摆在那里；说不好吧，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又还沉甸甸地压在心底。

人们说人不是一下子变坏的，可林航真的可能会是一下子变坏的。

之前无论是在美国还是在香港，他多忙也会抽时间问一句“怎么样啊River”。语气里的敷衍，曾被她当成最后的父爱的象征。

直到她知道他带自己去英国是因为那个情.人的时候，林航就再也不愿意变回她的父亲。

但是仔细想，在美国的时候林航也没有管她，平常报备一下，让他知道自己的女儿还活着就行。

剪不断，理还乱。

或者他本来也不是好人吧，只是没到坏的地步。

“我今年还能回去吗？”江寒躺在沙发床上，声音沙哑。

白桦遗憾摇头，“恐怕您回不去了，林先生已经把您的指纹从家里的门禁系统里删掉了。”

“人脸呢？”江寒又问。

“也删了。”

又是这样。

小时候江寒犯了错，林航就会把她的人脸指纹删掉，特别是下雨天，他最喜欢在下雨天这么干，惹的她只能翻栏杆回家。

栏杆被雨水打湿掉，像抹了油。

那个时候，大管家总是会在后门看到她被雨水淋的一身湿，身上还有泥，就知道她又被赶了。

大管家是庄园里唯一好人，会秘密带她去换衣服洗热水澡，还会把小卧室誊出去给大小姐住。

第二天江寒就会感冒发烧，林航也不管，全凭大管家把家庭医生叫过去。

江寒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就轻轻点了两下头。

平时来说，她肯定会急着跳起来，然后大声着去和林航讨要说法。

现在她不想了，当初，他对江女士可从来没这么痴情。

白痴。

他真的要为了那个“赵赵”和自己的女儿撕破脸。

算了，他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妈咪呢？”她不死心。她不想一个人过年。

“江总要和张总过二人世界。”

……

算了，过去当电灯泡也不是很好，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呢。

“白阿姨，你今天回家吧，人都得过年，十五之后回来就好。”

“到家告诉我路费。”

白桦和她生活了一个月，知道大小姐什么作风，这是明摆着要报销的架子，“好的。”

江寒闭上眼睛，任命地点了头。

待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后她才缓缓睁开眼，走回卧室。

现在卧室比刚住进这里的时候还要温馨，床头摆着整整一排娃娃，有不少都是之前她们去抓娃娃抓到的款式。

那些公仔机里的娃娃差不多都有官方直售，床头上摆的就是。抓到的娃娃还在秦澜的家里。

那一排娃娃里最显眼的是前些日子秦澜买的棉花娃娃，秦澜给了她两个，说是要对半分，所以她应该是买了四个，一人两个。

虽然说是棉花娃娃，但是她还是有在把她们当孩子对待。

娃娃一到手她就给她们买了很多小衣服和首饰，还在房间空出一个角落放她们的衣服。

江寒买小衣服的时候也挺讲究，知道秦澜不喜欢太鲜艳，就特意避开那些颜色，灰白黑居多，连小衣架都是白的。

她拿起其中一个抱在怀里左看右看，“OMG，这做工太细致了，一流的，”她见过不少好东西，但是这么漂亮的东西，还真的稀有，“还好我给你们买的衣服都是高质量，要不还真配不上哈。”

“要是你能陪我过年就好了。”

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手机就因为消息又亮起来，时间卡的正正好。

江寒本来还想爆句粗口，谁啊，时间卡这么准。一看消息人的备注是“姐姐”，一下子把即将出口的妈生吞下去。

姐姐：【年怎么过】【？】

江寒把娃娃摆正，放到怀里。

她开玩笑似的道：【还能怎么过，一笑而过呗。】

【你最近很忙吗？】秦澜突然这么没头绪地问了一句。

【很忙很累，你怎么知道我忙的？】

还能怎么知道的，摄像头里面看得她天天一回房间倒头就睡，在卧室的时间平均不到七小时。

【你的游戏账号上显示的是七天前在线。】

这个理由不错，刚好之前江寒告诉过她自己的游戏账号。

【挺关心我啊】

能不关心吗？小一个月没给她发一条消息，能不关心吗？就怕如果这次秦澜不去主动发消息，可能到香港下雪这孩子也没个信。

【不想我关心你？】秦澜反问。

喜欢反问是吧？

【你从哪看出来我不想你关心我的？】

不知道。

【我也是一个人过年。】

秦澜说话总是没头没续，接不下去就开启新话题。

你快说想我和我一起过年啊，你快说啊！

【秦稚姐呢？她不陪你？】

【她回来的话，要等到初三。】

江寒想起之前池先遥对她说的那个词，就也给一起套进去了。【同命相连噢。】

嗯。

同命相连。

她又跟了一句【那咱俩过吧，你没人在意我也没人在意，我去你家还是你来我家？】

秦澜没想到她能这么直接，直球打得太直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