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鬼使神差,【我去你家。】
【你刚来香港不久,我怕你不识路。】
两个月了,还不识路吗?
她好像也没有问人家为啥去她家啊,这人自带说明书?
江寒:【有导航,但是你来我家也不是不可以。】
秦澜:【导航你看不明白。】
江寒:【扎心表情包jpg.】
秦澜说的没错,她确实看不明白导航。
她戳人痛处的时候,也很直接。
江寒:【姐姐,你这样不会有人喜欢你的。】
无所谓啊。
秦澜:【为什么?】
你不喜欢我吗?
江寒:【嘴太毒。】
.
新年夜。
秦澜开车带着江寒去了维港。
白天的时候,江寒说她还没有在香港过过年,听说维港的烟花秀挺震撼,就想着去看看,不想在家里。
维港的夜空被墨色浸染,江畔攒动的人群汇成流动的潮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着海面,等待那场烟花秀,以及大屏上的十秒新年倒计时。
无法否认,此刻的维港美得令人沉醉。两岸的摩天大楼屹立前方,璀璨灯火与翻涌波光交织,勾勒出香港.独.有的繁华夜景。
江寒提前两分钟点开手机里的相机,然后把屏幕横过去,这样能拍到她们两个人,也能拍到维港的烟花。
她从来不用美颜软件,手机页面上只有一个原相机。现在下载美颜相机,可能来不及。
“姐姐你过来点,这条我要发微博的。”
秦澜半个人出了屏幕,相机拍不到她的脸,只能照到她半个肩膀,江寒不乐意,拉了下她袖子让她靠过来一点。
“好。”淡淡一声。
看到镜头的她总是会下意识摆正形象,她的头发一边垂落在后面,一边搭在胸前,头发的垂落让她脖颈的优美线条与耳朵上的耳钉一同出现在镜头里。
她不喜欢戴耳钉什么的,但是今天却突然在左耳的两个耳洞上别了两个蝴蝶耳钉。
因为江寒说这个耳环配她。
反而,江寒在镜头面前是不怎么自然,语无伦次。
她把左边那几根用来修饰脸型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她标志性的断眉和眼角的朱砂痣。人家同样有刘海,就是不像秦澜那样轻薄。
相对厚度的漫画齐刘海差点就能遮住全眼,她却没去整理。
“今天是二零、二零一五年——”江寒有些结巴。
秦澜看了眼手机替她说:“二月十五日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就是新年喽!”江寒笑呵呵道。
秦澜没接话,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江寒身边。
“祝大家新年快乐,”江寒脑子里突然想出很多新年祝福,但是那么多都说出来肯定要花不少时间,就挑了两句最传统的,“祝大家天天开心,万事顺遂如意。”
秦澜透过镜头,目光凝注在江寒的脸上。
她微微张合着唇瓣,一字一句,认真得像是在许下某种郑重的誓言。可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却在不经意间因为紧张,怯生生地瞟向了一旁熙攘的人群,或是看向虚焦的夜空,不敢与镜头直视。
太美了。那张脸的比例恰到好处,精致耐看,没有丝毫的棱角突兀。
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像是神赐的画笔,为她的东方骨相添上了惊艳的一笔。
她完美继承了父亲林航那对罕见的灰蓝色眼睛,又承袭了盎格鲁-撒克逊人特有的高挺鼻梁,让整张脸在深邃与温婉之间找到了最绝的平衡,融合了东亚的雅致与英伦的立体。
秦澜总是会看着她出神,尽管两个人见面之前,她已经在内心告诉过自己很多次:别走神,别愣神,状态保持住,但是见到她后,仍然会控住不住的空想,所有的理智与自控力都会在那一瞬间瓦解。
“你也说两句。”江寒轻轻推了下她。
秦澜对镜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新的一年新的起点,过往的一切失败都将化零,做好新一年的计划,成为更好的人。”秦澜是用粤语说的,语调婉转,带有独特的港风韵味。
“你说的什么啊?”江寒还是不太能听懂。
秦澜低下头看她,“差不多就是加油努力这样的。”
她和人家差不多高,但是人家穿的是增高鞋,肯定就比她高出一点。
“不行不行,你说的比我好,我要回去把这一段掐掉。”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最后到家也没舍得掐去。
维港的大屏上突然显示出十秒新年倒计时。
“10”大家不约而同。
“9”很多人在最后的第九秒反应过来,声音聚成一股冲向未来的气势。
在第五秒的时候江寒才把手机放回包里,和他们一起跨年。
她的嘴里也数着最后的五秒,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和最后的2014道别,又像是告诉上天:她会在这新的一年里过的越来越好。
“1”
2014的最后一秒结束。
大屏瞬间熄灭,维港的灯火仿佛也随之沉寂了一瞬。
刚才还沸腾的喧嚣骤然退去,只剩下人群中零星的窃窃私语,在夜空中若有若无地回荡。
“怎么了呀这是?”“怎么没声了啊?”
一声巨响划破天幕,直冲心脏。
几乎在刹那间,墨色的夜幕被瞬间撕裂,烟花突然在人们的不经意间绽放在天空中。
它把整个维港都染得如同白昼,照亮了维港全公民因为看到盛大烟花秀而激动的神色。
江寒发誓,她在这之前,从没看到过能与这场烟花媲美的烟花秀。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侧了侧头,正好撞进秦澜的目光里。
此刻,秦澜的侧脸被烟花的光芒映得忽明忽暗。烟花的光色在她眼底流转,像是盛了一整个星河的碎光。
她看着江寒被烟花照得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因为惊叹而微微张开的唇瓣,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原来,维港也可以这么漂亮。
“我喜欢你。”秦澜的声音很小很小。
这声喜欢淹没在烟花声里,淹没在人声里,只留下了一个尾音。
“姐姐你说什么?”
烟花声太大,周围人的声音她能听见但是听不清。
换句话说,她的大脑像是会自动拦截信息,周遭的人说话她都能听个大概,就她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清。
待烟花声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她才如惊魂未定一样,“我说,别着凉。”
“我披了外套的,我还没那么脆皮哈。”江寒开玩笑道,“挺凉快的嘛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