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姐姐,我可以解释,”她快委屈哭了,“我没有要谈恋爱的意思,他要坐我对面,然后知道我在选主席他就想着把他的稿子发给我,真的只加了微信,只发了稿子,我真的真的真的没有想谈恋爱。”
哭腔使得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哽咽,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还没见过秦澜这幅样子,这么着急,语速这么快。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在外面落泪时一件很丢脸还丢人的事情,她不敢哭。
眼泪在她的眼眶内徘徊,只要她眨一下眼,眼泪就会砸在地上。
景秀年华不怕事儿,见朋友因为猜测就把孩子给说哭之后,她自己也用着差不多的语气,不同的是,被指责的人换了。
“你看你,给人家说哭了,青春期有谈恋爱的想法很正常,本来就是常态啊,回家开导开导就行,干嘛给人家乱下定义,再说人家没谈也没这想法,你问问起因经过会怎啊?”
青春期谈恋爱再正常不过,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就觉得孩子走上不归路,这表示处于青春期的孩子终于对异同性产生好奇了,是正常的。
有人谈恋爱踏上荆棘之路,有人谈恋爱和对方一起成为更好的人。
它带来的并不全是负面影响,万事都有双面性。
孩子的颤声解释和多年好友的责备冲进她的耳朵,她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与心急,所以闭上眼睛,又慢慢调整好状态后和她道歉。
“对不起,姐姐给你道歉,是我心急,我怕你遇见坏人,遇到错的人。”秦澜换回平时的语调和她沟通。
她是害怕江寒遇到错的人,这没错。
但她害怕的只是遇见坏的人错的人吗?还是也害怕她以后真的修成正果,再渐渐忘记她这个姐姐。
秦澜无法想象没有她在的日子,没有她消息的日子。
她会死的。
江寒明白姐姐的良苦用心,知道她是因为担心才会有所失态知道她是受母亲委托才照顾的她,她也不想给她添麻烦。
她对不起姐姐,姐姐已经忙成那个样子了,她还要给姐姐添麻烦,这算什么啊,累赘吗?
自责已经成型,凝聚为眼泪一滴滴掉到地上,“我真的没有要谈恋爱。”
江寒有理,她有无数的话可以为自己辩解,它们在脑子里聚集成山成峰,到嘴边却被夷为平地,剩下干巴巴的解释。
电梯外就是中环夜景,玻璃幕墙的流光顺着轿厢缝隙漫进来,把两人的侧脸染成一片流动的金。窗外的灯海忽远忽近,灯光落在她们身上,忽明忽暗,像把整座城市的心跳都揉进了这方寸空间里。
秦澜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扶手,江寒偏头看她时,刚好撞见她眼底晃过的碎光——那是维港的灯火,也是她没说出口的心事,在明暗交替里,藏得比中环的夜色还要深。
江寒想起之前江女士给她讲的十多年的香港。
十多年前的香港,楼市崩塌,人心飘摇,负资产,高失业率。
还有她刚回到香港的时候。
她刚回香港的时候,可以算得上是“人生地不熟”。如果没有秦澜暂时收留她,那她面对的就是语言的不通,被导航绕的团团转,高额的酒店。
以她现在的能力,还没办法像电视剧里的人一样,一出手报答恩人就是一整栋高楼,一套庄园或者几千万几百万的支票。
在有限的范围内,她只能做到不给秦澜添麻烦,能让她少操点心,她不愿意去让秦澜帮她的琐事,所以搬家的时候她才会想找搬家公司,买资料的时候确认地址也是因为不想让她因为几本题就要她费心跑一趟。
秦澜是麻省理工毕业的,Oxford的IB高中题她肯定会,她也想过她是不是可以去问问她,但是她不敢,秦澜的公司里有好多事情要解决。
她不可以给姐姐添麻烦,她想自己找老师,找家教,她可以自己找名校教授。会有人教给她。
有人帮她,她很开心,就是不知道,会被姐姐误以为是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