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
五一假期落幕之后,江寒的生活重新回归紧绷正轨,课业强度远超IB全日制在校学生,可她依旧能在高压缝隙里,匀出一段可供喘息放松、消遣娱乐的闲暇时光。
秦澜再度找到心理医生Karina,将江寒拒绝配合系统治疗的最终决定全盘托出,同时也表明自己完全理解她内心的挣扎与抗拒。
Karina还是头一回见到行事莽撞的秦澜,压抑不住心头怒火,拍案而起道:“她年纪还小,分不清哪个重要我可以理解,那你呢,Leonor,你多大了?你分不清吗?”
“我是她的专属主治医生,我难道没有和你讲过这种病状全面急性爆发的后果?你怎么保证她下次发作的时候还是那么安静?你知道你自己在干嘛吗?”
秦澜端坐在座椅上缄口不言,直至Karina逐条剖析病情危重程度之后,她才缓缓抬眼,神情淡然,没有急于出言辩驳。
Karina这番说辞,从医学专业层面来讲,本身就句句属实、无可辩驳。往日里处事周全的秦澜,在这间诊疗室里,却只剩下剩下满心的两难与纠结。
“Karina。”待到对方情绪稍稍平复,秦澜腰背挺直,唇瓣轻启,语速舒缓地开口解释,“刚开始,是我让她来你这的,我同你熟悉,我放心,但是现在她不想治了,我总不能让她忍一忍,不能让她做那些她从心里就排斥的事儿。”
她从来没有想过放任江寒放弃治疗,更没有主动要求江寒终止诊疗。
她又何尝没有拼尽全力,想要推着江寒直面心底不堪的创伤与过往?
心有余而力不足,这句流传已久的话从不是空泛的借口,而是她当下最真实的处境。
【我只能等,等她愿意伸手,再拉她出来】
当夜深人静,等到身侧的江寒沉沉睡去,秦澜轻手轻脚起身,独自翻阅卡琳发送过来的电子诊疗档案。
长期的自我压抑、情绪无视与精神内耗,让江寒患上了不止一种心理障碍,各类症状接踵而至,甚至慢慢滋生出轻度的EI。
浓稠死寂的黑夜无限放大了她心底的迷茫与,自她降生以来,她从未像这个夜晚一般。
这般彷徨无助、孤立无援。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
秦澜不再直视对面的医生,低下头凝视着手腕上的腕表。这块表并非家喻户晓的奢侈大牌,而是江寒托人跨国联络一位隐居在伦敦老城小巷的手工匠人,专程定制的。
腕表算不上市面顶级奢品,却远胜一切大牌珠宝。
指针滴答滴答不停震颤,清脆声响仿佛时刻提醒着时间的紧迫。
“她快要下课了,我先走了,改天再说。”秦澜倏然起身,抬步阔步朝着诊室门口走去。
Karina出声追问:“改天是哪天?”
秦澜眉眼清淡,“不知道。”
她一只脚已经踏出诊疗室大门,Karina又不能拦着,只能留在原位,眼睁睁看着她拐进视野盲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一点点消散在走廊尽头。
钟表秒针才堪堪走完一圈,刚才规律的脚步声,便彻底消失在科室门外。
秦澜无法否认这位二级心理医师专业且中肯的判断。
金融街距离医院路程不远,半小时车程足以让她的车停在高楼林立再熄火。
路途之中,她前后一共三次靠边停车。
第一次,专程下车为江寒买回她心心念念的心头好——一瓶冰镇的巨峰乌龙。
第二次,恰巧途经江寒最爱的甜品门店,顺手买下一份她每周都会反复回购两三次的芒果提拉米苏。
香港仲夏正午气温燥热难耐,刚才从冰箱取出的乌龙茶饮,还没驶入金融街,瓶身温度便缓缓回升。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再度靠边停车,这是第三次停留。
她把温度渐渐回暖的饮品放进车载专用迷你制冷箱内降温。
江寒的口味贴合大众喜好,她偏爱的吃食饮品,同样深受旁人追捧。
这家甜品店近期因用料扎实、后厨整洁干净爆火出圈,慕名跟风打卡而来的人络绎不绝,门店前排起蜿蜒长队,想要买到一份甜品难度陡增。
几番折腾下来,整整耗费了将近一个钟头。
要是是往常这个时间点,江寒早就等候在楼下,唯独今天耽搁太久,始终不见少女身影。
看情形应当是任课老师正在讲解重难点知识,以江寒的理解程度,大概率还没听懂。
等候间隙百无聊赖,她学着江寒平日里的习惯翻看社交热搜,好歹能和人家有点共同话题。
就在她点开微博页面的刹那,江寒推开教学大厅大门走了出来,身旁并肩跟着一个让她心生不悦的男生——数理化成绩格外优异的Edro。
秦澜向来容不下任何有可能靠近江寒的异性情敌,五月上旬便已经派人暗中调查这名男生。不查不知道,一查看了不得,他做的“光荣”事件,够震动半个美国了。
整理完毕的资料,绝大部分已经发送至她的私人邮箱,她当即拨通文档整理负责人的电话。
听筒里先是两声低沉嗡鸣,再才是男女难分的声音:“下午好,诺总。”
她目视车辆前方,冷静地下达指令:“你发送邮件告诉他,要是他继续在外面沾花惹草,我就把他的“光荣”事件传遍America。他要是一意孤行,我也能满足他,记得一并把佐证照片打包发送。”
“明白。”
对方应声应允,可依旧心存忌惮,迟迟不敢率先挂断通话。
“我在America本土,还留有部署的人手对吧?”秦澜淡淡问询。
“对。”
“安排人员盯紧Edro频繁出没的场所,全程佩戴记录仪跟踪拍摄取证,三天小规模轮换一次盯梢人员,十天之内,我要完整调查报告,特殊情况再议。”
这安排,摆明了要将这个妄图靠近江寒的男生,彻底扼杀在萌芽阶段。
“收到。”
秦澜挂断通话,翻出五月初调取的全部背景资料。
Edro:本名Edro·Wessen,是多家高端私人会所至尊VIP,近半年内,先后和四名未成年花季少女发生不正当亲密关系,这仅仅是半年的记录。
她怎么能放心让这种人靠近江寒。
这也是秦澜极度反感,不愿让他接触江寒的根本缘由。
如果靠近江寒的是品行端正,作风优良的同龄人,她绝不会插手她的社交圈子,甚至会欣赏江寒独到的识人眼光。
但是这种私生活混乱、不自重自爱之人,最好离江寒越远越好。
“姐姐,你来接我啦?”
秦澜还在为这人怒火翻涌,江寒已经蹦蹦跳跳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她合上随身笔记本,将少女的书包放置到车辆后座,江寒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她提在手上的小蛋糕,“姐姐,给我买的呀?”
“嗯。”
“谢谢姐姐,我爱你!”她伸手就要去够那盒蛋糕,却被秦澜制止。
秦澜对手掌心抵着它的额头,好让她不要像饿狼扑食一样扑过来,“你之前跟那个男生吃饭的时候答应过我什么?”
“什么?”
“你答应的什么你自己不知道?”秦澜有点生气。
江寒脑子转的慢,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说那晚她不让谈恋爱的事情。
姐姐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