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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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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甜。”秦澜不肯松口。

道德绑架是江寒最为嫌弃的不正当手段之一,但今天特殊,她走投无路,不得已下试试这个她鄙夷了快二十年的手段:“少糖的呀姐姐,蛋糕没点糖真的很难吃,我跟蛋糕师沟通了好久,眼睛都快累死了,我好歹看了一天呀。”

秦澜听得出来她的小心思,心里也有点想尝尝,只好点头答应。

江寒看见她同意,立马笑起来,顾虑消除。

她拿出配套的蛋糕餐具摆上桌,拿起切蛋糕的刀,在蛋糕上方来回比划,犹豫从哪里下刀。

秦澜看着她:“蛋糕不是提前划好了吗?”

“它分的块太小,,到时候不够吃,又得多切好几刀,而且切大一点盘子放得下。”江寒解释。

江寒轻声说道,“以前我过生日会订多层大蛋糕,月初那会儿想着要不要给你开个party,但是又想起你爱清静,就干脆算了,咱们两个安安静静也挺好。”

月初?

所以,江寒一直记得自己的生日。

两人零二年夏天刚认识半年,那年6月22日,秦澜十岁,江寒还是四岁。

十几年过去,秦澜连自己四岁发生过什么都记不清,江寒却把这些旧事全记着。

后来秦澜去香港和父亲一起生活,江寒的身边没人再提起6月22日这个生日。

大家都说时间能冲淡回忆,这句话放在江寒身上完全不成立。

这个月初江寒就开始规划,想给秦澜准备生日惊喜,让她过得舒服一点。

她无不感叹着江寒孔为惊人的记忆力。

“你还记得呢。”

江寒坐到秦澜旁边,盯着她不停笑。

秦澜转头问她:“你笑什么?”

“不知道,看见你就忍不住想笑。”

秦澜误以为她是觉得自己好笑:“我很好笑?”

江寒摇头:“不好笑。”

她只要看见秦澜心里就踏实安心,才控制不住笑意,没有半点取笑的意思。

“想好怎么切蛋糕了?”

“想好了。”江寒拿刀对准蛋糕顶部奶油,“就从这里切,不够分我再补几刀。”

秦澜安静看着她拿刀犹豫的样子,外人看了会以为她从来没切过蛋糕,其实根本不是。从前家里大大小小宴席的蛋糕全是江寒负责切,她手特稳,想怎么切就怎么切,没人敢多说一句。

今天不一样,中心对象是秦澜,她生怕切得不好、分得不匀,惹秦澜不开心,动作处处小心。

月初准备的时候,江寒还想过效仿林航,包下酒店大办生日,甚至租直升机,让全香港都知道今天是秦澜生日。但她清楚,适合自己的东西,不一定也适配于别人。

同理,江寒喜欢热闹,但秦澜不一定。

相处半年,她摸透了秦澜的性格。秦家长辈大多守着总部,秦之一年只回来三四次,公司琐事繁多,秦家没人有空陪秦澜过生日。

吃饭、体检、逢年过节,秦澜永远都是一个人。江寒经常看着她孤苦伶仃的背影发呆,心里心疼。

秦澜起身伸手:“刀给我,我来切。”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姐姐坐着歇着。”江寒抬手轻轻推开她。

秦澜第一次听见这么直白不客套的拒绝,公司里所有人和她说“不用”,全是小心翼翼讨好的语气,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顺势看向桌上的工作报表:上个月分公司业绩超额36%,是她接手以来最好的成绩。

不知道是哪组数据戳中他,想起问江寒最近的行程,“你和陈优她们不是约好出去玩?定档了?”

“还没,大家都没时间。陈优要备考,得考完试才能出门;池先遥在国外回不来,我最近还有课要上,一个有时间的都没有。”江寒一边切蛋糕一边回答。

没人盯着她,刀工就是要比刚才稳很多。

她把铺满蓝莓的一块蛋糕推到秦澜面前,直白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前我做蛋挞,看见你总挑蓝莓吃,知道你爱吃蓝莓,特意把果肉最多的这块留给你,今天你是寿星,先吃最好的。”

这番话说得直白又真诚,秦澜很少听见这么实在暖心的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只淡淡说了句:“都一样。”

江寒难得反驳她:“怎么能一样?在我们家过生日,寿星最大,要天上的星星给摘下来,要白天的太阳也得请后羿射下来。”

“你还知道后羿?”秦澜有点意外。

国外的中文老师,会给她讲中国的神话故事吗?

“陈优跟我讲过神话故事。”江寒说完又追问,“姐姐你还没回答我,你们家里不这样吗?”

“我们家没人顾得上这些,家里大部分人连自己生日都记不住,能记得生日的,没几个。”秦澜舀起一勺带果酱的奶油,等话说完才送进嘴里。

奶油甜度很低,入口顺滑,蓝莓果肉混着果酱的清爽味道在嘴里散开,和江寒说的一样,糖放得很少,一点都不腻。

蛋糕胚也并非是真的蛋糕胚,而是由冰激凌代替,只有底座的一小层是真正的蛋糕胚。

秦澜第一次见这样新奇的蛋糕,似是脱离了传统蛋糕的束缚。

江寒无声“哦”了一下,慢吞吞地点着头,若有所思。

“今天,谢谢你啊。”一口蛋糕在她嘴里化开,吞下胃里,才说了这么一句无头无尾的话。

秦家人的冷漠是刻在骨子里的,几百年几万年都无法消除,说一句谢谢就像是从北面登上珠穆朗玛峰。

“突然谢我干什么?”

她想谢谢她为她筹办这次的生日,也想谢谢她还记得自己的生日,还想谢谢她能考虑到她。

感性的话在脑子里编辑了千万遍,最后她也只是轻摇了下头,说:“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你挺好的。”

之前江寒有听到过秦澜说谢谢,只不过是在十几年前。这句谢谢貌似跨越了时间的阻碍,然后再原封不动的寄到现在。

只是这句谢谢沉淀了太久太久,十多年前一句轻飘飘的谢谢,如今也变得似有千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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