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下车，靠在驾驶座上休息。连续五天吃压缩饼干，他右侧牙床被磨出了一块硬肉，牙龈又红又硬。牙缝里卡满饼干碎，怎么都舔不干净，嘴里一直发干发涩。

这时，陆宴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包裹。里面是半块冻硬的钢鬃鼠后腿，硬度堪比石块。

陆宴走到岩壁挡风的位置，捡了三块石头搭出一个简易灶台，随后拿出火柴准备生火。

程深看着他的背影，低头盯着手里的压缩饼干。这款干粮由麦麸和合成蛋白压制而成，口感很差，又干又硬。

他轻声开口，带着一丝疲惫：“要是有封闭灶台就好了。”

陆宴刚要划着火柴的手，突然停住动作。

程深盯着石灶的火苗，低声补充：“这种灶台能把火封在铁壳里，不会漏光，烟火也能排到地下，外面完全发现不了痕迹。”

陆宴没有接话，拿刀处理冻硬的鼠肉。刀刃切过冻肉，发出清脆的摩擦声，他把肉块切成厚薄均匀的薄片，逐一铺在石头灶面上烘烤。

安静了几秒，陆宴抬头看向程深：“想吃点什么？”

程深思考了一瞬，直白说道：“米饭，要热的、软的，不用费劲嚼的那种。”

陆宴垂着眼，从随身物资里拿出一小撮粗盐。这是他在S补给点兑换的物资，存量不多，十分珍贵。他把盐粒均匀撒在肉片上，高温烘烤下，肉片慢慢渗出油脂，不断发出滋滋的声响。

程深推开车门蹲到陆宴旁边，两人肩膀间隔着一拳距离，各自安静待着，互不打扰。岩壁挡住了晚风，火苗的热度护住了两人周边的一小块区域。

烤好后，程深伸手接过肉片，指尖被高温烫得发红。他吹了吹热气，直接放进嘴里。

鼠肉口感偏韧，带着一点淡淡的腥味，但对比连日吃的压缩饼干，已经算是很好的食物。他慢慢咀嚼，借着温热的食物填补空腹的不适感。

程深神色平淡，突然开口说起过往：“上辈子，我吃过最好的东西，是节点城一个老人煮的野菜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碗粥是用净水片过滤的水煮的，加了路边采的野菜，里面还混着半块化开的压缩饼干。那时候我一直觉得，能喝上一口热粥，就算死也值了。”

陆宴转头看向他，安静听着，没有说话。

程深咽下嘴里的肉，语气很轻。陆宴听完，默默把剩下的肉片都推到了他面前。

程深抬眼看他：“你不吃？”

陆宴淡淡回应：“不饿。”

程深看出他是刻意谦让，没有点破，伸手把所有肉片分成均等两份，将分量更多的一份塞回陆宴手里，态度坚定：“一人一半，这是我们的规矩。”

陆宴点点头，接过肉片低头进食。

天色彻底黑透之前，两人一起处理了火源。浇水浇灭余火，再盖上厚沙土压实，彻底消除明火痕迹，杜绝安全隐患。

程深坐回驾驶位，把剩下的肉干碎屑装进防水袋，擦干净袋口的油渍，连指尖沾到的油迹都舔干净了。

陆宴铺开随身图纸，手指点在白天标记的位置：“往前三十公里就是滑层区，申扬说的白灰石堆，就在前方路口。”

程深拧动车钥匙，车辆引擎启动，缓缓发出轰鸣声。

滑层区入口看着格外安静，透着不正常的诡异。地面硬壳平整完好，表面看不出任何问题，但程深握着方向盘，能明显感觉到不对劲。车轮一直有轻微的侧滑拉扯感，脚下的地面并不稳固。

陆宴紧盯路面，低声提醒：“地面在动。”

程深立刻把车速降到十五码，缓慢前行。车辆车灯只能照亮前方二十米的范围，灯光边缘的地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

车载系统突然发出提示：“已进入空间异常区域，地下检测到大型空腔，建议车速降至二十公里每小时以内，规避塌陷风险。”

程深及时减速，还是晚了一步。车身左侧的地面硬壳突然炸裂，黄沙喷涌而出，整片沙层剧烈翻动。无数细长的黑影在沙下窜动，数量极多。

是沙隐虫。这种虫子比蚯蚓大上百倍，通体灰黑，长着锯齿状口器，攻击性很强。

“宋柯。”

两人同时开口，语气瞬间严肃起来。

远处沙丘后方亮起两道车灯，一辆黑色改装皮卡快速冲了出来。皮卡货斗焊满防撞尖刺，看着极具攻击性。宋柯站在副驾车门边，手里拿着一把改装□□。

刺耳的扩音器声响骤然响起：“程深！这份礼物，上辈子我没来得及送你！”

宋柯直接扣下扳机，喷出的火舌没有攻击越野车，全部烧向脚下的沙地。高温灼烧沙层，把藏在地下的大量沙隐虫逼了出来。数百只沙隐虫受到惊扰，集体朝着程深和陆宴的越野车冲来。

“解析敌情！”程深沉声喊话，启动车载系统。

系统立刻弹出情报：“沙隐虫群数量200以上，弱点为高频声波，可干扰其感知。可使用冷凝器异响或车载喇叭制造声波场制衡虫群。”

“喇叭没用。”程深一边打方向避开塌陷坑，一边快速判断，“频率对不上，干扰不了它们。”

他抬手按下冷凝器强制散热阀，一阵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传开。近处的沙隐虫立刻僵在原地，不停扭动身体，失去了行动能力。

但声波制衡的范围很小，覆盖不到整片区域。右侧沙层持续翻动，更多沙隐虫汇聚成虫潮，快速逼近车辆。

陆宴推开车门，翻身跳上车顶。他手里的冲锋枪对沙隐虫效果很差，这类虫子没有硬骨骼，软组织可以卸掉子弹的冲击力。

程深探出头，语速极快地提醒：“打它们的感光腺，口器上方两寸的位置，是感知弱点！”

陆宴没有多余动作，单膝跪在车顶稳住身体，微调枪口，连续打出三连发点射。子弹精准击中领头沙隐虫的头部，虫体爆开，倒地时撞翻了旁边的同类。

但虫群数量太多，根本杀不完。

宋柯驾驶皮卡绕着战场缓慢转圈，扩音器里不断传出癫狂的笑声：“你的万能系统，能算出你今天怎么死吗？”

程深无视他的挑衅，手指快速滑动车载面板，调出能源分配界面。车辆的车载推进器，仅剩最后一次使用机会。

“陆宴，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