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静默许久,缓缓开口。
“上辈子我只听说过厄运技师这个名号。传闻里他性格孤僻,独自行动,没人知道他有徒弟,也没人了解他的过往。”
“最后他死在西部矿坑附近,死因不明,一直没有定论。”
陆宴呼吸顿了一下,不再说话。
“这辈子情况不一样。”程深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脱落的墙皮,“他愿意说出心里的事,就是最大的改变。”
“你打算帮他找人?”
“打算。”程深语气沉稳,“但现在不行。”
“西部矿场在荒野深处,以我们目前的装备和实力,贸然过去就是送死。”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陆宴,月光透过破窗照进来,落在陆宴脸上。
“我们先活下去,慢慢提升实力。”
“等我们足够强,再一并解决老韩找人的事,清算所有过往恩怨。”
陆宴转头看向他,两人在黑暗中对视。
“好。”
程深看着他:“你还有别的顾虑。”
陆宴没有否认,沉默了几秒。
“我在想我们能坚持走多远。”程深主动开口,语气坚定,“上辈子我孤身一人,只撑了三年就结束了。”
“这辈子有你、有系统、有老韩,我想坚持得更久一点。”
“走多远?”
“走到所有恩怨了结,走到西部边界,彻底摆脱这片荒野的束缚。”
陆宴听完,轻轻翻身面向程深,手臂搭在他的腰上,姿态放松。
“睡吧。”他轻声说道,“明天还要赶路,全程八十公里。”
程深彻底放松身体,听着陆宴平稳的呼吸声,慢慢睡着。
屋外,老韩坐在车顶,手里慢慢转动着扳手。
他一直盯着西侧地平线,盯着那缕没消散的烟柱,独自守夜,没有打扰屋内熟睡的两人。
这是三人组队以来,第一个安稳的夜晚。
也是老韩八年荒野漂泊生涯里,第一次彻底放下心里的负担。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厄运并不是无法改变的宿命。
荒野偶遇与机缘羁绊
离开收费站的第四天,程深、陆宴、老韩三人在荒野行车,意外发现了一处掠夺者营地。
双方没有正面撞上。程深的特制侦查眼镜,能够探测两公里范围内的生命体征,提前察觉到了前方的异常。
营地设在对面的沙丘处,总共十二个人,分散围在三辆改装皮卡周边。营地中间燃着一堆篝火,火堆上架着东西,正在烘烤。
程深停稳车辆,弯腰压低身形,和陆宴、老韩一同趴在沙丘后方,悄悄观察下方的营地情况。
陆宴举着望远镜,微调焦距仔细查看,视线始终锁定营地。
“不是轮上王朝的人。”他开口说道,“没有统一标识,武器杂乱,是零散的掠夺者,应该是从大型势力里分裂出来的小团伙。”
老韩盯着篝火的方向,压低声音询问:“他们在烤什么?”
陆宴轻轻摇头:“看不清具体样子,体型很小,肯定不是成年人。”
短暂沉默后,程深的侦查系统响起解析提示音。设备精准锁定了篝火旁一道虚弱的人类生命体征,目标是一名十四至十六岁的少年,处于重度脱水的状态。
篝火边上被困的,是个未成年孩子。
陆宴眉头紧紧皱起:“是人质?”
“也有可能是猎物。”程深语速平稳,话说到一半刻意停顿,“掠夺者经常掳走年轻人扩充人手,那些不听话的……”
后半段话没有说完,但在场三人都清楚后续的结果。
老韩五指收紧,死死攥住手里的扳手,掌心被金属纹路硌得发紧。他转头看向身旁两人,神色严肃:“救不救?”
风沙吹过沙丘,发出细碎的声响。程深没有立刻回答,快速权衡着双方的实力差距。
敌方十二人,配备三辆机动皮卡,机动性很强。己方只有三个人、一辆车,正面对抗完全没有胜算。如果选择潜行偷袭,必须靠近到五十米以内,风险极高,一旦暴露就是死局。
思虑许久,程深开口:“不救。”
老韩瞳孔一缩,满脸不敢置信,转头盯着程深:“你说什么?”
“不救。”程深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再次重复,“敌我人数、装备差距太大,强行冲上去,我们所有人都会死,那个孩子也活不了,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
老韩语气急切:“可他只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