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华觉得女友越来越强势，经常对他的工作指手画脚，不满意他接的通告。随着黎华女友粉越来越多，叶婷婷变得疑神疑鬼，要求他每天报备行程，私下二人相处时，会突然要求黎华把手机拿给她看。

“最终的导火索是因为录制PSTV的《星舞闪动》，那是一档明星舞蹈节目……”

“我知道。”方若绮说：“我那时也经常看。”

黎华笑笑，胸口的郁闷随这句话散了大半，下一秒，却听她说：“那次你让我去你录音棚找资料，我在你的U盘里，看到了你和叶前辈跳舞的花絮。”

黎华一怔。

方若绮移开视线，嘴唇紧抿，鼻翼微微翕动。

黎华早就不记得她说的花絮是什么了，然而看她此刻的表情，再联想到那晚电话里她古怪的态度，不难猜到原因。

方若绮瞥见他眉头微蹙，心口一阵刺痛。指甲抠着石凳，“是因为你的粉丝闹得太厉害，你取消了和她的双人舞台，所以她提出了分手？”

“决赛那段时间快到农历新年了，节目组和经纪公司一致认为，没必要把事情闹大。我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没什么经验。没找她商量，就同意了这个决定。”

黎华捋了把头发，叹气：“事后我也反思过，我一味站在合作共事的立场，认为这个安排很合力，很理性，忘了她是我女朋友。”

方若绮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这就是我和她的全部过往。若绮。”黎华说：“我想告诉你的、我害怕告诉你的……我并不是粉丝眼里神一样的男人，也并非你想的那么完美无缺，我也有懦弱、迷茫、自私虚伪的一面。”

“所以你就可以一直骗我。”方若绮看着自己的一双鞋尖，视线渐渐模糊，“说什么高中时郁森开导你、说第一次去西安、说和她交往没多久就分手了……”

黎华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现在告诉你的就是全部，没有再骗你。请你相信我。”

漫长的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黎华感到手背上湿漉漉的，方若绮的眼泪一颗一颗砸了下来。

“我怎么能相信你呢？”她嗫嚅着嘴唇：“你们两个这么多年的感情，你都可以轻飘飘一笔带过，那么是不是以后我们分手了，你也可以对着你的下一任满口谎言，轻易就把我们的过去也一笔勾销？”

“别说这种话。”黎华脸上闪过一丝愠怒，握紧她的手，沉声道：“我们不会分手的。”

方若绮怔了怔，又是一阵心如刀绞、天旋地转，冲口而出：“你现在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演给谁看？天王前辈？这里没有聚光灯，没有摄像机，没有ACTION！她贯穿了你的整个少年时代，甚至……甚至救赎过你。你们一起去英国，一起爬华山，一起在娱乐圈打拼。那么相濡以沫的感情都能说散就散，那我和你之间，又算什么呢？”

如果之前还能骗自己，黎华和叶婷婷都是过去式。现在亲耳听到郁森盖章认定他们的过往。寥寥数语，她都能猜到当时的惊心动魄和少年意气，那是她比不上的、她永远追不上的。

还有，刚才提及跳舞花絮时，黎华脸色的表情，他估计早记不得当时发生的事情了。那是不是可以认为，这只是他们数不清的甜蜜过往中，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想到这里，她脸色发白，猛地抽回了手。

“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你不能因为这段过往，全盘否定我和你的感情，这不公平！”黎华说完，深吸一口气，问：“除了这件事，我们交往到现在，我有没有其他事情瞒着你？”

“我不知道。”

黎华嘴角一抽，差点气出心梗，开口就要问她你有没有良心？！

但看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是放软了声音：“我明知你和她都在，还带郁森来看你的演出，就是准备将一切告诉你。事实上，郁森回国当晚，我就和他聊起过这件事。只是没想到，情况这么突然，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方若绮不依不饶：“如果不是我今天恰好听到了你们的谈话，你会这么事无巨细地向我坦白吗？”

黎华一噎，咬牙道：“会！”

方若绮看出了他转瞬即逝的犹豫，眼眶又红了红。

“若绮!”黎华抬手拭去她的眼泪，苦涩一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会惶恐，也会患得患失的。也会担心自己是不是表现得不够好，让你失望……”

“我不知道。”方若绮说：“我现在无法辨别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或者，其实你到现在还是在骗我……”

“骗你是我不对。可是你为什么要再三否认我对你的感情？”黎华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知不知道我……”

方若绮长眉一拧，无声地望向他。

“抱歉。”黎华松开她，“有没有弄疼你？”

方若绮摇了摇头。

“回去吧。”黎华起身，说：“太晚了。再待下去你会感冒的。”

他朝她伸手。

方若绮自己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沉默地走回酒店。

“若绮。”在前厅花园，黎华叫住她，方若绮回头，黎华看着她说：“刚才我和郁森说，现在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去做那么危险的动作。”

方若绮眼眸一敛，转身就要往里走。

黎华在她身后，接着说：“我们一起拍《纽约客》的时候，皇后区的那场爆破戏……我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我要好好活着，和这个女孩一起，我想保护她一辈子。”

方若绮背影一顿，拢着他的西装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