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戒指放回了抽屉里。
有一种可能,这个戒指是上一任房客留下的,待雪草的图案也只是巧合罢了——
但这种可能,不太可能。
这就是棘君买的!这个黑色的小盒子我摸到过,就装在他的口袋里。看来他今天上山的时候那么着急,就是因为他准备了“小惊喜”。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天公不作美,突然下雨。哪怕是现在,外面还下着雨呢。
说起来,关于棘君买了戒指这个事情,我是当作知道呢?还是当作不知道呢?棘君特地把盒子放在了抽屉里,是不是他认为我不会打开那个抽屉,可我偏偏打开了。况且,这是棘君准备的惊喜,配合会比较好吧……可如果我装作不知道——我又不是影帝,绝对会暴露的!
一片阴影落在我面前,是棘君。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洗完澡出来了,穿着浴衣站在我面前,而我却完全没发现。
“哈哈,棘君,你已经洗好了?”
丨鲑鱼丨。
“哈哈,洗好了就好,洗好了就好啊。”我在说些什么啊?这表现得过于异常了吧。
……
棘君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俯下身子,按住我的肩膀。他松松垮垮地穿着浴衣,领口大开,瓷白的胸肌送到我的眼前,却又一闪而过。
我顺势向后倒去,双手撑住床:“棘,棘君,怎么了?”
他凑近我与我平视,盯着我的眼睛,似乎在确认着什么。他的呼吸喷洒在我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我不自在地缩起来,视线默默转到旁边。
嘶——
棘君狠狠咬了我的嘴巴一口!真是属狗的吗?
我正要发难,却见他已经向抽屉伸出了手——
不好!打开抽屉,要么看到里面的“各式各样”,要么露出里面的戒指,都超级不妙!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何不妙,但身体先一步抓住了棘君的手,制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棘君顺着我的力道停下了动作。下一秒,他眼神受伤且控诉,美丽如紫水晶的眼睛像是被碾成了碎渣般,叫人心疼。
我后知后觉:棘君应该是发现端倪了。他知道我发现了戒指,可我却制止他拿出来。某种意义上,这不就是委婉的拒绝吗?这误会可大了吧。
我猛地松开手,解释道:“棘君,我,我没别的意思。请你继续吧!”
我痛苦地捂住脸:让棘君继续什么?继续去拿抽屉里的“应有尽有”,然后顺理成章发生些什么吗?棘君,请千万不要理解成这个意思。
棘君稍微收起了那副委屈的样子,但也没有继续去打开抽屉。
一团暖呼呼的热源靠了过来,我也下意识靠过去。棘君挨着我坐下了。我透过指缝悄悄瞄他,他正用手机打着字,删删改改好久才发过来一段:
【金枪鱼蛋黄酱:待雪,今天我在山上准备了很多鲜花和气球。熊猫和忧太说这样会很浪漫。】
“欸?”我还以为棘君会先说戒指的事。
【金枪鱼蛋黄酱:可是突然下雨了……】
“没事的,棘君。”我钻进他怀里,捏捏他凉凉的耳垂,“棘君的心意,已经好好传达到了~”
但他并未被安抚,手指继续在手机屏幕上跃动:
【金枪鱼蛋黄酱:待雪看到戒指了,对吧。】
“咳咳,嗯,这个……看到了。”
【金枪鱼蛋黄酱:我准备今天求婚。】
虽然多少猜到一点,但果然还是很突然。毕竟一点预兆都没有啊!昨天我还在和宿傩大战,今天上午也在医院看望津美纪,结果到了下午,棘君说要给我求婚?这可真是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最近和结婚有关的事,也就是前阵子陪棘君回家的时候,狗卷夫人催婚了。
我斟酌着用词:“是你妈妈催婚?”
棘君两手交错,对着我比个大大的叉。
【金枪鱼蛋黄酱:因为想和待雪一直在一起。男朋友的身份,不够。】
这些文字深深烙印在我心上,棘君的爱便从这些文字中流淌出来。我猜测他被催婚所以求婚,简直是在践踏他的心意。
“对不起,棘君。”
【金枪鱼蛋黄酱: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待雪是要拒绝我的求婚吗?】
棘君没法说话,只能打字。但我却仿佛听到他委屈巴巴地问我。我放下捂脸的手,看向棘君:他或许是害怕被我拒绝,双手死死攥着手机。他定定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不是,不是……我对不起的不是那个。就是,很对不起你,好像有点践踏了棘君的心意……”
【金枪鱼蛋黄酱:待雪不用说对不起。践踏我的心意,果然待雪现在不想和我结婚吗?没关系,我可以等……】
眼看着画风往苦情剧方向跑偏,误会越来越大。我想要赶快澄清,但偏偏越说越急,反倒说不清楚。
我干脆总结陈词:“反正没有要拒绝棘君的求婚啦!”
为了表明我的决心,我亲自打开了抽屉,假装其他的东西不存在,只从里面拿出那个黑色的小盒子递给棘君。
“棘君要向我求婚我很高兴哦~因为是棘君准备的惊喜,所以我才假装不知道……”我朝他伸出右手,“给我戴上吧,你(亲爱的)~”[1]
棘君一下子脸变得很红。他抖着手打开盒子,费劲地从里面拿出那枚戒指,笨拙地把戒指穿过我的手指——
一个没拿稳,戒指掉了!
好在咒术师的身体素质和动态视力一直没得说。棘君在戒指落到地面前,抓住了空中的戒指。
我展开棘君的掌心,戒指稳稳地躺在上面。
“呼,还好。”
我重新伸出右手,示意他给我戴上。可谁曾想,棘君却把戒指放回了盒子里,又把盒子重新盖上了!
嗯?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棘君垂着眼,我看不清他的神情,但直觉告诉我——他在失落。于是我握住他的手,轻声询问:“棘君,怎么啦?”
他腾出一只手打字:
【金枪鱼蛋黄酱:这样求婚太草率了。网上的求婚现场都有鲜花和掌声,待雪也要有。改天再求婚。】
棘君紧急撤回了一个求婚。我颇有些哭笑不得,原来棘君也很看重“仪式感”。
“那我们现在走吧!”
棘君歪着头,疑惑地看着我,像是在说:走去哪儿?
“棘君花了很大功夫布置了求婚现场吧,我们就去那里吧!那里有气球和鲜花,对吧?”
他瞪大了眼睛,指向阳台。外面正下着小雨,雨丝连绵地敲打着阳台,淅淅沥沥。
“小雨而已~我们两个都梳洗完毕,现在去做这样浪漫的事情正好!”
丨鲑鱼丨(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