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十八想起了沧波望远。
他们的堂主拍下那块万魂幡碎片,用了两千两百万。
而在第二天,相思楼就接下夺宝的生意,当夜,孟十八就拿到了那块碎片。
她不应该再竞价了,她能找到更适合、更擅长的解决方法。
无论对手是孟景驰,还是燕南陵。
她重新审视着自己的对手,初出茅庐的少年,出类拔萃的天赋,与万里挑一的身世,若说不同,性格上确实天南海北:孟景驰眉眼温和,言语带笑;燕南陵说话夹枪带棒,刻意针对。
“怎么了?”叶轻舟俯身询问:“你不拍了?”
孟十八嗯了一声,最后喊出一个价:“两千五百万。”
“没有必要。”她回答叶轻舟。
“三千万!”燕南陵的手死死握住栏杆,恨声喊道。
不惜一切代价的,还有他燕南陵。
他一定要拿到镜花水月,他一定要找到碧落岛。
他一定要赢过孟景驰,让明见燕成为真正的仙界第一世家。
他一定要赢过明灼,赢过自己这颗不甘的心。
燕南陵挑衅地看向孟十八,隔着厚重的兜帽,他试图找到一点不甘心,像他之前一样的不甘。
可是没有,孟十八对于他的挑衅,只有一个回应——
她拉上了包厢的幕布。
她放弃了,放弃了叫价,放弃了镜花水月,放弃了琅琊盛事的至宝,放弃了与他燕南陵的斗法。
她凭什么放弃?凭什么又一次冷眼看着燕南陵的表演而无动于衷!
幕布后,孟十八摘下兜帽,冷静地调出明见燕所宿酒楼的地图:“两个办法,第一抢下地图,你现在就去那里埋伏侦查。第二,跟踪燕南陵,他一定会孤身去碧落岛。”
叶轻舟发问:“你这么确定?”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孟十八将界面切回灵网,开始浏览其他商铺信息:“材料还需要补充,你……”
“我和你一起去。”叶轻舟下意识接话。
“我有个办法。”他抽出随身携带的传送符,“其实我可以直接传送到燕南陵身边,无论他在哪里。”
他本就擅长传送符,“等千鸟印到手,我可以尝试精确到具体范围。”所以别再丢下我一个人行动,我能帮到你。
“你当然和我一起。”孟十八说这话就像说太阳东升西落。
孟十八习以为常地同意了他的想法,她运转着效率的脑子里自动忽视了一条:叶轻舟在战力上于她并无帮助。她本来就可以不带他来琅琊的。
于理,叶轻舟不是魔修,于情,龙离渊不赞成。但是孟十八自然把叶轻舟算进队伍,又在长乐坊事前把他排除在外,单独行动。
是习惯,还是保护?她暂时想不了那么多,因为和镜花水月相比,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外面掌声雷动,拍卖师热情祝贺燕南陵最终以三千万灵石的价格拍下镜花水月图。
“走吧。”
孟十八不在意结尾:“我们该去拿你的千鸟印了。”
叶轻舟笑着应好,眉眼弯弯,就算戴着面罩也挡不住他的好心情。
孟十八在边上签字付款,叶轻舟迫不及待地将千鸟印捧在手上把玩,入手温润,四面刻着酷似飞燕云雀的花草,印面却没有刻字,光滑一片,却能储存灵力。
要不是在这怕惹眼,叶轻舟现在就想抽张符试试效果,之前为哄小孩新做的烟花符,不知道用千鸟印敲上去会不会放出更绚烂的图案。
“明灼道友,好巧。”
二人回头看到孟景驰面带笑意走来,风度翩翩为二人介绍:“这位是我叔父,安风君。”
冤家路窄,怎么又遇到师尊了?叶轻舟连忙收起脸上表情,继续在孟十八身后装哑巴。
玄明孟二人同样是来取拍品,叶轻舟瞄了一眼,残页断片的秘籍,的确是他师尊挚爱。
孟景驰显然对明灼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燕南陵的针对太明显,让他也好奇是何方神圣能让这个从小鼻孔朝天的同龄人记恨不甘。
孟十八没有和他们社交的心思,玄明孟既然没有拿到镜花水月,就不是她的敌人。她略一点头,准备直接带叶轻舟离开。
“阁下请留步。”
孟安风开口,他的眼神落在孟十八的脸上。
这下叶轻舟心里紧张,生怕他师尊发现孟十八真实身份,孟景驰更加兴味盎然,等着孟安风的下一句。
孟安风沉声问道:“敢问阁下名字,具体是哪两字?”
孟十八无意隐瞒:“日月为明,灼灼其华。”
孟安风:“可有姓氏?”
孟十八:“无母无父,自然无姓。”
叶轻舟在心里为她暗暗捏了把冷汗,凭他在云霄门的经验,师尊这态度是真的认真了,不过认真查户口?开玩笑吧?
“无父无母,原来如此。”孟安风不再追问,目光停在孟十八身后的叶轻舟一瞬,又落回到孟景驰身上:“交易已结,我们走吧。”
孟十八同样迈步离开。
叶轻舟连忙跟上,与孟安风擦身而过瞬间,袖中多了什么东西。
等走到无人的走廊上,叶轻舟才拿出来一看究竟:
【轻舟:勿忘来时路。】
叶轻舟吓出一身冷汗。
师尊认出他了,师尊知道他在魔界,他现在穿着麟台卫的制服,算得上是龙离渊的人。
他会不会连累孟十八?师尊会怎么处置他?把他开除云霄门?还是干脆废掉他的修为?
师尊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是刚刚他露出了破绽还是从一开始就识破他的伪装?可是他一直都没有露脸……
孟十八放缓脚步:“怎么了?”
“我师尊……”话未出口,一道清亮熟悉的男声打断了他。
“你在这啊。”
燕南陵站在走廊尽头等着他们。
“明灼,我知道的你要什么。”
他伸出手,那是一个邀战的姿势,是挑衅,是兴奋,是期待也是笃定。
“和我打一场,你赢了,你可以看一眼镜花水月,说不定我会考虑带你去碧落岛。”
“不是我。”
孟十八理所应当地说。
“是我们。”
燕南陵的笑容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