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内,人流如织。
掌柜愁容满面边打算盘,边喋喋不休地说着:“后厨天天乱成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吩咐你的事有打听吗?”
小二卖力擦着柜台:“我四处托人打听,但仙门弟子不是常有的,有的都是些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我这不是想给掌柜您省点钱吗!”
见门口来了两位客人,连殷勤迎了过来:“两位客官里边请!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小二踮脚看见石墩子旁的马车,立刻堆起笑脸,连声应道:“好嘞!住店里边请!您的马匹小的这就牵去后院马厩喂饱歇着,行李也交给小的便是!”
小二把马车牵走进后院。
掌柜上前一步,拱手笑道:“小店客房分三等,上房两贯钱一日,中房一贯钱一日,下房便是通铺,只歇脚歇息,三百文一日。不知客官要哪种?住几日?”
“暂且三日,一间中房……”谢道安顿了顿,目光似不经意扫过身旁的林朝芳,语气微沉:“再来一间上房。”
“不了,我们要两间挨在一起的中房便好。”林晚笑着朝掌柜道。
能省则省,中房上房于她言都差不多。
掌柜拨了下算盘,抬眼笑道:“两位若是一同付账,中房一日一贯,两间三日共计九贯钱。”
谢道安当即伸手去摸腰间荷包,指尖刚触到荷包,林朝芳已先一步按住他的手,轻声对掌柜道:“这钱我来付。”
“林姑娘。”谢道安轻轻抽回手,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坚定:“在下付得起。”
修道之人的清高气节,不允许他接受别人的恩惠。林朝芳怔了一瞬,缓缓收回手。
一旁的掌柜却未急着收钱,目光落在谢道安身上,久久未移。
少年眉目清朗,气度沉静,年纪瞧上去不大,但周身隐隐透着一股不同于凡俗的清肃之气。
“公子这身……可是道袍?您可是仙家弟子,修道之人?”
闻言,谢道安微微颔首。
掌柜眼底顿时掠过一丝希冀,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仙长,我有一事相求!小店近来闹妖,寻了不少道士都束手无策,若您肯出手相助,食宿费全免!”
食宿费全免?
林朝芳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心里瞬间乐开了花,看了眼不为所动的谢道安,当机立断地接下话茬:“这位仙长当然愿意出手相助了!”
“……可是,我还得帮你找书包。”谢道安微微蹙眉。
话音未落,少女骤然拔高音调打断,冲他眨了眨眼睛:“没关系,可以同时做嘛!”
掌柜当即喜出望外,不仅将银钱退了回来,又将两串系着木牌的钥匙也推了过来,笑呵呵道:“两间天字五号、六号房,挨在一处,清静得很!仙长收好钥匙,上楼右手便是。现在人多,等晚些时候,我再将除妖一事说明情况。”
林朝芳行至楼梯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又折回身来:“掌柜的,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当铺吗?”
“姑娘是要……?”
谢道安解释道:“她有件极重要的物件不慎遗失了,想去当铺问问,或许能寻回些许线索。”
掌柜正低头噼里啪啦打着算盘,闻声,手下骤然一滞:“重要东西丢了?莫不是什么金银珠宝?!”
“也不是,但对我而言,是比金银珠宝还要贵重的东西!”林朝芳认真道。
谢道安下意识朝少女瞥了一眼,随即目光一转,静静落在掌柜身上。
“嘶——”掌柜倒吸一口凉气,面色凝重地摇头叹道:“近来城中失窃频发,连官府赈灾银都被盗走,至今毫无头绪。姑娘的东西,怕是很难寻回了……”
闻言,林朝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掌柜却是话峰一转:“不过仙长若是有本事,大可揭下官府的告示协助追凶,抓到人还有赏银可领呢!”
两人闻言,不由得对视一眼。
*
知府衙门坐落在街心最显眼处,朱红大门巍然矗立,一对石狮子蹲在门前,神情威严,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肃穆。
照理说,此处应该不会有如此多人,可此时却门庭若市,不远处的茶摊围聚着几个看热闹的百姓,嗑着瓜子看热闹。
“这告示贴了这么多天,揭下来的人能从街头排到巷尾,哪个不是冲着赏银来的?到最后还不是一个个灰头土脸地回来,半点儿线索都没有!”
“可不是嘛!前阵子东街那二赖子都敢揭告示,就他那混吃混喝的样子,也想破案领赏?简直是白日做梦!”
“这案子邪门得很,多少有点本事的人都试过了,连捕快们都一筹莫展,咱们这些平头百姓,也就只能凑个热闹、撞撞大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