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看,这赏银就是看着眼馋,真要拿到手,比登天还难。这么多人都铩羽而归,想来这犯人,是真不好抓啊!”
……
闻言,林朝芳心里打了退堂鼓,七上八下的。
她不过是个刚高考完的女孩子,哪里见过这般阵仗。从前只在教室里埋头读书,成绩平平,算不上拔尖,连举手回答问题都要犹豫半天。此刻要她去查案、去跟人周旋——
想想就难如登天吧?
“我们要不还是再考虑考虑——哎,谢小道长,等等我!”
她话还没说完,少年道长已迈步上前。林朝芳只得硬着头皮跟上,一紧张,竟有些同手同脚。
两侧墙根下贴着几张告示,风吹得边角微微翻动。
林朝芳拨开人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进去。
只见少年半点犹豫都无,径直上前,抬手便将那张告示揭了下来。
“去去去,哪儿来的毛头小子小丫头,也敢来官府凑热闹?快走开!”
差役扫了他们一眼,不耐烦地挥着手,语气里满是不屑,“别在这儿捣乱,想混赏银也不看看地方,赶紧走!”
林朝芳与人打交道少,只知死读书,面皮又薄,被他这么当众一喝,顿时僵在原地,手都尴尬地收了回来。
而少年一路靠除妖积攒盘缠,旁人向来对他恭恭敬敬,何曾受过这般冷眼,此刻白皙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周围百姓见状,纷纷投来异样目光,有好奇,有看热闹,也有几分讥笑,两人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烫。
林朝芳想着自己比少年年长,怎么也该摆出姐姐的样子,当即咬咬牙挡在他身前,臊得脸颊发烫,还是硬着头皮拔高声音:“你这是以貌取人!说不定我们真能找出犯人!”
谢道安先是一怔,抬眼看向挡在身前的身影,心头轻轻一震。
差役相视一笑,眼底的讥讽毫不掩饰。
林朝芳气得浑身发紧,脸颊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火燎似的烧了起来。
正僵持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两人目光不由落在朱门后。
那差役回头一瞧,脸色瞬间大变,方才的蛮横倨傲一扫而空,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笑脸,点头哈腰地凑上前,语气恭敬得近乎讨好:“严师爷!什么风把您出来了!”
来人眉眼细长,目光不锐却极沉,颌下几缕疏须,只轻轻一皱眉,便让方才嚣张的差役立刻敛了气焰。
他眉头一皱,冷声呵斥:“府衙门前吵吵嚷嚷,推推搡搡,成何体统?”
差役连连应声认错,大气都不敢出。
林朝芳心中一松,暗忖这位师爷倒是明事理,想来会为他们说句公道话。谁知那位“严师爷”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便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对差役吩咐:“无关人等,赶开便是,别堵在这儿碍事。”
差役得了吩咐,立刻又横起脸来,伸手推搡着两人往外赶,力道毫不客气。
她猝不及防,被推得连连后退,差点摔倒,所幸谢道安眼疾手快捞了她一把。身后是百姓的窃窃私语与异样目光,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觉得又羞又恼,十分憋屈。
出师未捷。
走在回客栈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心情低落又憋屈。
想必谢小道长也是如此,走了片刻,林朝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火气:“咱们别为这些人生气,不值得。”
谢道安沉默点头,面上仍有失落之意。
林芳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他们以貌取人,是他们肤浅,不是咱们不行。我们慢慢查,做出结果给他们看,狠狠打他们的脸!”
闻言,谢道安沉默片刻,压下心头的难堪,轻轻点头,犹豫片刻:“我知道,他们不值当。但非要打他们的脸不可吗?”
少年神情认真,语气有些不大确定。
林朝芳怔了一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被他这么一说,方才的窘迫尽是被她抛到了脑后,“我的意思是挫挫他们的锐气啦,才不要用那么粗鲁的办法。”
谢道安脸颊微微泛红。
林朝芳轻咳一声,收敛了神色,正色道道:“不过……案子还是要查的。”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对面的店铺中。
“要不咱们先去当铺那边转转,打探打探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