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
“外门弟子也敢擅闯祠堂?!速速离开!”
弟子双手制着她,林朝芳动弹不得,一路挣扎着回头。
一双乌葡萄似的眼眸湿漉漉地望着他,直到门重重合上,祠堂重归死寂,谢道安恍然回过神,茫然地看了看自己发抖的指尖。
他立在原地,一时竟有些茫然。
方才他并没有想拉铃的,只是她说到出生入死时,他却神使鬼差地想起了冰湖的那个吻。
良久,他才缓步挪到蒲团前,望着殿中林立的先祖牌位,慢慢屈膝跪下,垂眸轻诵心经。
定是他近来心境浮动过大,才会这般心烦意乱,难以自持。只需如往常一般静心诵念道经,待心神安定,一切纷乱自会平息。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
心宜气静,望我独神*;
……
不知过了多久,祠堂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再次推开。
林朝芳被两名弟子半推半搡地带进来。
“罚你在祠堂静思三日,闭门思过!”
谢道安循声回头,她在那两位弟子面前垂着脑袋,一副蔫蔫丧气的模样。
“师兄,我知道了,我以后定不会再犯的!”
少女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副痛定思痛的模样。
可话音落,门才方合上,下一秒,她眼底的低落瞬间散尽,弯成两道亮晶晶的月牙,小跑到他身旁。
她挨着蒲团乖乖跪坐好,语气带着点小得意的狡黠:“现在我也要受罚了,你赶不走我了。”
“你……”
谢道安微微蹙起眉,认真道:“初犯至多斥责,不至于罚思过三日。你此前,还犯过别的事?”
“怎么可能……”林朝芳小声嘟囔,眼睫轻轻垂了垂。
她这身份本就是幻境捏造的,哪来什么前科?思及此,她连忙把双手往袖子里一塞,又往身后缩了缩,生怕被他瞧出端倪。
“那为何罚你三日?”
“大概就是看我不顺眼嘛……”林朝芳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眉眼弯弯地看向他,“别管那么多,反正现在你甩不掉我了!”
谢道安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藏在身侧的手上,忽然一顿:“你的手,怎么了?”
见他态度硬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她也清楚避无可避,只得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把手往他面前一伸,大大方方摊开。
“不小心摔了一跤,就手掌擦破点皮,没事的。”
她本只想稍稍展露一下便收回手,谁知谢道安忽然抬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将她的手抬到眼前,仔细端详。
“这不像擦伤。”
“哪有,我天生气血旺,手本来就长这样!”她抽过手,一本正经地坐直身子,故意板起脸:“别说话了,我们要静心思过。”
谢道安狐疑地看着她。
殿内安静下来,只多了一道清浅平稳的呼吸,轻轻落在他身侧。
谢道安重新闭上眼,试图念诵道经,可经文在心尖反反复复打转,迟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
他睁开眼,颇为幽怨地盯着她。
“你怎么了?”
身旁的少女眼珠转了转,一本正经地开口反问,“你的道心,怎么这么轻易就动摇了?”
“……”
被这样一道明亮又灼热的目光牢牢锁着,任谁来都静不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