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开灯,也没急着开门。站在门后听了听动静,外面那几个人还在骂骂咧咧,光头正拿脚踹门,嘴里嚷嚷着“再不开门老子砸了”。
林芏把铁棍藏在身后,拧开门锁,拉开了一条缝。
“几位大哥,大晚上的,什么事啊?”
光头一看门开了,嘿嘿笑着挤上来:“老板啊?买花!给哥几个包几束,要最好的。”
后面几个人跟着往门缝里挤,酒气扑鼻。
林芏堵在门口,没让开,脸上挂着笑,语气却很稳:“大哥,我这店打烊了,要买花明天早上八点来,我给您打折。”
“明天?”光头拿手拍门,“老子就要今天买!怎么着,看不起哥几个?”
说着就要硬往里闯。林芏侧身一让,没让他撞上,手里的铁棍顺势从背后亮了出来,往门框上一磕,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响。
“大哥,”她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清楚楚,“我这店里有监控,巷口有派出所的摄像头,我手机刚才已经拨了报警电话。你们要是想买花,明早来,我扫榻相迎。要是想闹事,那我就在这儿等着,看警察几分钟能到。”
光头和她身后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显然没料到这个开花店的女人是这个路数。光头嘴硬,往前逼了一步:“你吓唬谁呢?”
话没说完,巷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老赵带着水果店的两个伙计拎着扁担过来了,后面还跟着隔壁五金店的老刘,手里提着一把大扳手。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老赵嗓门粗,上来就往林芏旁边一站,扁担往地上一杵,“大晚上堵人家店门,你们哪条道上的?”
光头一看这边人多了,脸色变了变,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往后退了两步,拿手指了指林芏:“行,你等着。”
说完带着人撤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两眼,脚步倒是不慢。
林芏站在门口,看着那帮人走远了,绷着的劲儿才慢慢松下来。她回头朝老赵他们道了谢,老赵摆摆手说“街里街坊的客气什么”,带着人散了。
林芏关上门,上了链锁,靠着门板呼了口气。
身后传来下楼的声音。沈知微站在楼梯口,脸色发白,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已经输好了110。
“走了?”沈知微问。
“走了。”林芏把铁棍靠在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老钱那边我还没打,这帮人自己退了。明天我去调一下巷口的监控,把这段留个底。”
沈知微下楼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了看她的手。
林芏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右手虎口被铁棍磕破了一块皮,正渗着血珠。刚才太紧张了,居然没感觉到疼。
沈知微没说话,拉过她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创可贴,仔仔细细地给她贴上。贴完之后没松手,攥了攥她的手指。
“疼不疼?”
“不疼。”林芏抽回手,活动了两下,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其实还有点后怕。刚才那帮人要是真冲进来,一根铁棍也顶不了多大用。好在老赵他们来得及时。
“明天我去派出所调监控,顺便把今天这事报上去。”林芏往楼上走,“周海龙这是急了,想吓唬我们。咱们不能软,越软他越来劲。”
沈知微跟在她身后,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阿芏。”
“嗯?”
“今晚谢谢你。”
林芏回头看了她一眼,沈知微站在楼梯中间,仰着脸看她,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那双眼睛映得很亮。
“谢什么,”林芏别过脸,继续往上走,“你搬我这儿来,我就得护着你。你要是再跟我道谢,我明天就把你赶回公寓去。”
沈知微没再说话,跟着她上了楼。
两个人并排坐在床边,林芏翻出手机给老钱发了条消息,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老钱回得很快:【我明天跟片区民警说一声,让他们巡逻的时候多往你那边转转。那帮人要是再来,直接打所里电话。】
林芏放下手机,靠了一声,往床上一倒,盯着天花板出神。
沈知微坐在旁边,低头看着她。
“想什么呢?”
“我在想,”林芏慢悠悠地开口,“周海龙派几个酒鬼来闹事,说明他急了。他越急,说明我们拖得越对。但是下一次他可能就不派酒鬼了,得想个更周全的办法。”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沈知微:“你那个律师朋友,靠谱吗?我明天去问问老钱,看能不能介绍个专门打债务纠纷的律师,我们主动出击,先把原合同的履行情况做个公证,把他那些不合理条款从法律上堵死。”
沈知微点了点头:“我明天联系一下。”
林芏看着她,突然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你下来。”
“干嘛?”
“躺会儿。你今天脸色一直不好,别硬撑了。”
沈知微犹豫了一下,在林芏旁边躺下来。单人床不宽,两个人挨得近,肩膀碰着肩膀。
林芏偏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睡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沈知微闭上眼,过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林芏也闭上眼,手搭在沈知微手背上,没再说话。
楼下巷子里,路灯把树影投在地面上,一晃一晃的。花店门口安安静静的,但两个人都知道,这份安静撑不了多久。
明天,周海龙那边一定还有后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