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潜努努嘴,两只手互相搓,“我的父母是很恩爱,典型的模范夫妻,可是你看,我爸爸意外去世,我妈妈就疯了,她还是比较早的那批接受高等教育的人,你说爱能带给人什么?是让好端端的人丧失理智,还是让好好的一个家开始走下坡路?”
陆徽被他暗含的怨忿惊到了,他那么有情有义的母亲,在他眼里竟只是让整个家走下坡路的罪魁。
她敷衍地回:“可能只有丧失理智,人们才能看到爱情吧。”
程潜又笑了,有些轻蔑,有些意料之中。
陆徽抬眼看程潜,“您应该是永远不会丧失理智的那种人吧?”
“嗯,我不需要虚的东西,我的婚姻必须按照预设的轨道走。”
“……很理性的想法。”
陆徽分明观点相同,却高兴不起来,没办法表现出和他有共鸣。
“我知道找一个完全符合我要求的人不可能。”程潜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我会选择相对适合的。”
陆徽不由衷地点点头,顺势低下去,没再抬起。
程潜放下二郎腿,胳膊搭到腿上往前倾,“除了我,你有在接触别人吗?”
中午的艳丽在陆徽眼前一闪而过。
“有。”她答。
程潜眉头一挑,“有想进一步了解的吗?”
“您呢?”陆徽笑着问他,“您有吗?”
“你觉得呢?”
“要我觉得,应该不少吧。”陆徽打趣道。
程潜用一串笑回应。
陆徽跟着笑,视线落在千层蛋糕上,蓦地觉出饿。
程潜敛了笑声,问:“你结婚的话,打算要孩子吗?”
“要啊,孩子在家庭中是最重要的。”陆徽着重强调了“孩子”。
程潜感到费解,“现在很少有女性会非常笃定地说自己想生孩子。”
陆徽很坚定,“反正我是想的。”
“好吧。”程潜低头,掂起咖啡往嘴里送。
陆徽看出他的失望,对着那颗脑袋翻个白眼。
杯里的美式剩一半,程潜放回桌上,抬头看她,“你忙吧,我该回去运动了。”
“行。”陆徽放下腿站起来,“我送您下楼。”
“不用了,外面挺热的。”
“那送你到电梯口。”
“嗯。”
两人等电梯期间,程潜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一样的人。”
陆徽想着那块蛋糕,懵懵然抬头,“嗯?您说什么?”
程潜盯着即将打开的电梯门,“你回去吧,电梯到了。”
陆徽目送他上去,挥挥手,“再见。”
“再见。”
电梯门合上,那张严肃的脸消失不见。
他们鬼打墙的缘分大概就到这了。
说到底两人还是通过相亲认识的,跟搞暧昧谈恋爱不是一回事,相亲的双方可以不谈感情,但是婚前必须明确告知对方自己的诉求。
陆徽转个身,快步回办公室关上门,拆开蛋糕大口大口吃起来。
吃到一半,有人开门进来。
陆徽扭头看,是沈历。
“你怎么上来的?”问着,陆徽舔嘴角的奶油。
“刷你的卡。”
“哦。”
她每次进办公楼过闸机,认识她的保安都会提前帮她打开,刷的是人脸,一来二去经常忘了卡在哪。
沈历走过来,挨着她坐到沙发上,“你中午没吃饱?”
“没吃饭。”
“为什么不吃?”
陆徽咽下蛋糕睇他一眼,脸又红了。
沈历扫见茶几上的咖啡,问:“你同事来过。”
“嗯。”
沈历仰起头到处嗅,往陆徽身上凑。
陆徽抬起胳膊顶开他,“这是办公室,能不能有点正形?”
沈历看着她的侧脸,“有香水味,挺熟悉。”
陆徽吞咽变慢,心虚地看他眼,“你狗鼻子啊。”
“是那个程潜吧?”
“对啊,怎么了?”
“……”
沈历瞪着她不说话。
陆徽放下蛋糕,拿起对面的咖啡打开,吸一大口。
沈历阴阳怪气:“怎么,人家来你就有胃口是吧?”
陆徽晃晃杯子里的冰,不理他。
沈历噘着嘴,声音放轻:“都聊什么了?”
“聊什么时候结婚。”
沈历咬紧牙,怒气焖得脸通红。
好久没听他吭声,陆徽看他,“你说过的,不会阻碍我。”
“对呀,我有说什么吗?”
“那你气什么?”
沈历眼里也红了,“你哪只眼看见我生气?”
陆徽看着他嗤笑,“脸都绿了,还说不气。”
沈历扭头看茶几,低低说:“那你就不能哄哄我。”
“我……”一瞬之间,陆徽心跳如擂鼓,语气却是凉的:“我们什么关系让我哄你。”
沈历低着头,负气说:“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陆徽吞掉最后一块蛋糕,呜呜哝哝:“你问。”
沈历抬脸看她,“你买车盖房的钱哪来的?”
陆徽的目光定在他脸上,喉咙被奶油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