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徽瞪他,“没话说了?”
沈历摇头,“你这么发火,我高兴。”
“嘁,又高兴了。”陆徽横他一眼,走去窗边,双手撑在上面。
沈历放下包,从背后抱住她。
陆徽侧头,“这是医院,别动我。”
沈历歪头看她,低声说:“有规定说医院不让人抱?”
陆徽看回窗外,不想理他。
沈历的下颌蹭着她的头发,声音懒散:“我同意加她,就是想弄清楚她为什么对你献殷勤,看看程家到底有什么问题。”
陆徽仍气着:“你天天哪来那么多心思。”
沈历在她耳边说悄悄话:“跟陆老师学的,胆大心细,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陆徽扭来扭去推开他,“你再这么叫,以后别碰我。”
沈历赖皮狗似的黏上来,“错了错了,以后不叫了。”
陆徽没再推他,心里那点滞涩被他的黏糊劲抵消掉。
“脚好点没?”陆徽问他。
沈历故意嘶一声,说:“还有点疼。”
陆徽转过来低头看他的脚,“药在哪?给你涂点。”
沈历把人揽怀里,笑着说:“逗你的,早不疼了,快去睡吧。”
陆徽仰头,鼻尖贴上他的脖颈,低低呢喃:“谢谢你。”
“也谢谢你,没嫌弃我。”沈历在她额头落吻,牵上她的手拎起包,把人送去扶梯口。
陆徽踏上下行的扶梯,下去后昂起头,沈历没走,在一侧的玻璃栏杆旁边跟她挥手。
陆徽会心一笑,抬起手挥了挥。
这个夜晚,噩梦不再。
第二天,陆徽来医院,医生说外婆的生命体征恢复平稳,已经脱离了危险,等几项检查结果出来没问题,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陆徽喜极而泣,不等医生走远踮脚抱住沈历。
沈历拍拍她,什么话都没说。
过了会儿,拥抱被外卖员打断。
“你好,你是陆徽女士吧?”男外卖员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
“对,我是。”陆徽抹把泪,看向他。
外卖员看眼手机,把手里的保温袋递给她,“有位程先生给你点的早餐。”
“哦,谢谢。”陆徽怔怔接下,等人走了扭头看沈历,“这兄妹俩也不知道搞什么鬼,昨天一出今天一出,没完没了。”
沈历打个哈欠,从她手里拿走保温袋,看了看封口和单子,说:“正好,我有点饿了,吃完回去睡会儿。”
“嗯。”
两人来到窗边,沈历就着窗台打开保温袋,刚取出粥,陆徽手机响了,是程潜打来的电话。
“外卖收到了?”他问。
陆徽看着沈历打开餐具包装,低声回:“嗯,收到了。”
程潜说:“你在医院熬着挺辛苦,要好好吃饭。”
陆徽皱紧眉,客客气气地说:“那也不能劳烦您呀程老师,医院有餐厅,很方便的。”
“我这不是没有能帮到你的地方么。”
“真不用帮什么忙,我阿婆今天应该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
“那太好了,过两天我和洛洛再去看望下老人家。”
陆徽急得语速变快:“不用麻烦不用麻烦,您和洛洛的心意我一定带给阿婆,不用再过来了。”
沈历喝完一勺粥,捏着勺子看向陆徽。
电话那头的程潜短暂沉默,之后说:“你后天的班我让刘主任给你往后调了,具体调到哪天,看你方便吧。”
陆徽吸口气,勉强保持冷静:“不是程老师,我那天都说了不需要您帮我请假,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这样一来,刘主任会误会的。”
程潜不在意地笑了,“我们本来就是他介绍的,能误会什么,你会不会顾虑太多了?”
“我——”
“好了,我还有事,你先吃饭吧。”
陆徽话没说完,电话被挂断,打开微信一看,几分钟前,刘主任给她发来问候和调班通知。
陆徽丧着脸给刘主任回复感谢的话。
沈历放下勺子,问她:“怎么了?”
陆徽闭上眼缓了缓,说:“程潜帮我跟领导申请调班。”
沈历咬咬牙,说:“他这人连边界感都没有,你还要考虑人情世故?”
陆徽靠到墙上,看着地面说:“等阿婆出院吧,我找机会跟他说清楚。”
沈历收起几乎没动的早餐,“那些人得罪就得罪了,后果不一定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你这样一忍再忍,无非是给他们拿捏你的机会。”
陆徽诧异抬头,“你这些都是跟谁学的?”
“这用学吗?”沈历耷着眼看她,“你把自己放高点,就不会觉得得罪不起谁。”
陆徽往他跟前挪两步,反问:“那你呢?在我面前干嘛把自己放那么低?”
沈历转个身靠窗台上,没回答陆徽的问题。
陆徽知道答案,只是想让沈历说出来,跟她一起面对那个答案。
可沈历选择了沉默。
片刻后,沈历拎起保温袋走了,低着头。
陆徽看眼他的背影往ICU门口去,两人各自汇入人流,彼此心里的结连在一起,缠缠绕绕找不到头,离得越远,结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