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历肯定的回答,程洛洛有惊讶,但更多是恼羞成怒:“你这就承认了?”
沈历站起来,不耐烦地转过身看她,“你都看出来了,我有必要藏着掖着吗?”
程洛洛嘟嘴,不服气地问:“她跟我哥好,让你这么难过?”
沈历俯视她,“我不仅难过,我还恨透了你哥,恨不得杀了他,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程洛洛的瘦瓜子脸皱成一团,眼睛瞪得圆溜,“沈历你,你喜欢她到这种程度?”
沈历不经一笑,“不到这种程度叫喜欢吗?你以为谁都跟你哥一样,不喜欢别人也要占着。”
程洛洛不可思议地上下扫他,“你这些心思,陆徽知道吗?”
沈历笑意淡了,望着礼堂大门的门帘说:“她又不是傻子,只是不喜欢我罢了。”
“量她对你也没兴趣。”程洛洛咬牙切齿,一双桃花眼变得刻薄轻蔑,“像她那种大本事没有,爱坐办公室给人端茶倒水的女人,最喜欢巴结工作体面还有钱的男人,要不是我母亲生病,她下辈子都不可能攀上我哥!”
啪地,没拆封的烟被沈历砸到象棋石桌上,吓程洛洛一哆嗦。
沈历问她:“你几天没刷牙了?”
程洛洛慌乱晃眼,“你胡说什么?”
沈历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的嘴把这里的空气都熏臭了。”
“你敢骂我!”程洛洛抬手要扇他耳光,被沈历抓住手腕。
“你敢惹她不痛快,我会让你哥成为江大最大的笑话。”沈历看着她轻声说,手上用的劲只增不减。
程洛洛吃痛,手扭来扭去没挣开,激动地说:“听说陆徽还当过你的家教,你是因为她跟你妈有几分像才会喜欢她吧,你就是个——”
“洛洛,吃饭了,回来。”程潜站在礼堂门口看他们,太阳射得他浓眉压眼。
沈历松开程洛洛,眼睛还盯着她,警告的意味仍在。
程洛洛回头先应付程潜:“知道了哥,马上过去。”
沈历绕开她往礼堂走。
程洛洛追上去,看着被晒焦的水泥地面,气鼓鼓地说:“下周我哥就要来她家定亲,你好好难受去吧!”说完,程洛洛小跑上台阶,跟着程潜进礼堂。
沈历停住脚,太阳穴跳得厉害,在礼堂大门口的阶梯下,猛地弓腰,捂着胸口呕出一堆酸水。
里面百十号人吹空调吃酒席,有说有笑热火朝天,没人注意到小广场上被太阳暴晒的沈历。
又呕两回,沈历直起腰,觉得眼前发昏,应是上午在家门口等通知书的时候中暑了。他掉转脚步,想先回秦家新房,晃晃悠悠走出几米远,背后有人叫他。
“沈历,怎么了?”陆徽跑下台阶追上来,虚扶他的手臂,“哪不舒服,怎么吐了?”
沈历低着头撇开她的手,“别管我,回去待你的客吧。”
“你今天也是客,”陆徽扶住他,“我送你去卫生院看看。”
沈历浑身无力,脸色惨白,难受得说不出话,让她扶着走回秦家老院,上了陆徽的车。
陆徽帮他系上安全带,拧眉问:“是不是抽烟了?”
“没抽。”沈历闭着眼挤出声音,“找个由头躲你们还不行吗?”
陆徽瞥他眼,双手扶方向盘,踩下油门倒车打方向,把车开到柏油路上,说:“既然要躲,回来干嘛?”
沈历脖子失去支撑,歪倒下去,勉强启唇:“我通知书今天到,地址填的新房。”
陆徽脸一热,想起前两天加班,和其他人一起给新生录取通知书盖章,尽管份数很多,但每个名字她都留意了,经她手的没有沈历。
她想问沈历被哪个系哪个专业录取了,见他难受得紧就没问,以最快的速度开车到镇上,只用几分钟。
头发花白的医生急着吃饭,简单询问沈历几句,量完血压把过脉,判断他是中暑加肠胃炎,配好药,把人带到输液室扎上点滴。
陆徽坐在沈历右手边,帮他看着吊瓶。没多久,外婆打电话来问她去哪了,陆徽说了沈历的情况挂掉电话。紧接着,沈历的手机响了,是他舅舅来的电话。
陆徽从他手里拿过手机,接通后举到他耳边,无意中,三两指尖碰到他的脸。
沈历和电话里的人说着话,轻微动动脑袋,蹭过她的指尖。
陆徽觉察到,蜷蜷手指,又举两秒才注意到电话已经挂了,忙把手机放到扶手上。
正是吃饭的时间,输液室就他们两个,接完电话后一个比一个沉默。
沈历看眼手机,软绵绵地靠在椅背上,眼睛睁条缝,没神地盯在门后。
“你跑出来,你未婚夫会不会误会啊?”他说。
“未婚夫。”陆徽瞄他一眼呵呵哂笑,“这个称呼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别扭。”
“别扭吗?我看你们处得很自然。”
“好了。”陆徽仰头看吊瓶,“不舒服就少说点话吧。”
“……”
沈历斜过眼睛看她,垮着嘴角。
陆徽看见了当没看见,摆正身子拿出手机。
沈历左手扎针,搭在椅子扶手上,食指抠着上面的纹路,说:“我在计算机系,看学校地图,上课的教学楼离你们办公楼很近。”
陆徽滑动屏幕的手指慢下来,语气无谓:“所以呢?”
“所以想提醒你,以后注意点,别碰上了。”
陆徽轻不可闻地提气,表面平静:“嗯,知道了。”
沈历的手指突然没了劲,没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