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程潜说着话，陆徽的视线不由自主偏向沈历，他在跟女生聊天，具体聊什么听不见，但能听见他们的笑声，似乎挺开心。

原先只是听程潜跟杨慧敏说他在哪里做什么，陆徽多数抱着为他高兴的心态，眼下亲眼看到他过得很好，心里竟有点不是滋味。

是因为他比自己先走出那个夏天吗？想到这，陆徽暗暗笑自己快三十了，还傻得厉害，都不如一个二十出头的人拿得起放得下。

另一张桌上，女生捏着奶茶吸管对沈历说：“总决赛诶大哥，你要不要换首啊？你那‘心酸’也太emo了，哪有竞技性。”

沈历一手撑头，一手握着奶茶杯子，目光挂在上面，“那你觉得‘浪费’怎么样？这首我唱得特别好。”

女生吸口奶茶咽下，说：“那还是唱‘心酸’吧，你那‘浪费’每回去KTV必点，一唱唱三遍，一年半了，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沈历叹口气，说：“那我‘心酸’的串词，你再帮我改改。”

“怎么改？”

“改成2024级计算机系11109班沈历，用一首‘心酸’送给2024年光辉的夏天。”

女生忍俊不禁：“你这小词儿整的，光辉，是致敬光辉岁月吗？怎么听起来像哀悼那个夏天，2024年的夏天怎么你了？”

沈历眼睛往旁边看，什么也看不到，拉着脸说：“没怎么，就想这么形容它。”

女生忍住上扬的嘴角点点头，忽地捂嘴，发出细细的惊呼。

沈历狐疑地看向她，“你干嘛呢？”

女生轻拍桌子，压着声音说：“我看见程老师给他老婆夹菜了，好甜！我真想拍下来给我室友看看！”

沈历使劲捯一口气，说：“你再这样我走了，你一个人吃吧。”

女生捧着脸说：“嗑cp是人类的基础代码，你懂不懂。”

“……你的意思我不是人呗。”

女生没理他，还在偷看他斜后方的两个人，小声说：“不得不说，我们老师今天把刘海放下来更帅了，人夫感杠杠的。”

沈历白她一眼，“在你们女生眼里，他那样的就算帅？”

“那当然了，程老师穿上西装就是禁欲系那挂的，今天穿个帽衫非常青春男大。”

“你上的是大学，身边男大少吗？你眼前就有一个。”

女生甜甜一笑，“你的确是男大，但你欠了点成熟的火候，没人程老师那味儿。”

“你们都什么变态口味。”沈历努努嘴，心口堵得梆硬。

女生说：“我们宿舍有人把程老师上课的视频发网上了，点赞二十多万，人家的颜值是经过广大网友认证的。”

沈历后悔问她那一嘴，悻悻说：“好了，别再聊他了，你先把我的串词改好。”

女生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拿起手机，“改改改，这就给咱货真价实的男大改串词。”

沈历耷眼看着她，彻底没话了。

……

次日晚上七点，江大礼堂，上下两层观众席坐满人。一楼第一排是评委席，陆徽和程潜坐在第三排一号摄像机靠右的位置，周围大多是教职工和家属，还有几个兴致勃勃的男生，好像准备给某位选手应援。

陆徽回头看眼黑压压的人，跟程潜说：“这个比赛每年都这么多人看吗？我怎么没印象。”

程潜回答：“应该吧，票是系里的老师给我的，说每年很难搞到，她要不是家里有事，高低来看看。”

“哦。”陆徽朝前坐正，舞台左侧走出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西服礼裙盛装登场，台下稀稀拉拉响起掌声。

陆徽还没看清男主持的长相，心跳已经变快，接着耳边传来程潜的声音：“我们昨天在餐厅碰到的就是他俩吧。”

“是吗？”陆徽没看清沈历的脸便将目光放到女主持身上，“化着妆呢，看不太出来。”

程潜抿唇，没再说话。

陆徽低低呼气，攥紧的手心冒层薄汗。

女主持一身金灿灿的鱼尾裙，妆化得浓，确实跟昨天中午不太像同一个人，但陆徽记得她的声音，好像也是军训汇演上跟沈历一起念稿的那个。

不到两年，少女出落成大大方方的模样，和旁边的人同步成长。看到他们并排站在聚光灯下，陆徽不禁有些羡慕。

评委席的代表发过言后，总决赛正式开始。第一位选手是音乐学院大三的学生，据主持人介绍，女生是去年的冠军，唱的是一首难度挺高的英文歌。

女生虽然唱得没情绪，但胜在技巧强，一开场就起气氛。陆徽在气氛之外，她机械地鼓掌，只希望比赛进行得快一点。

第二位第三位唱的是网络上正火的歌曲，表演结束掌声雷动。

之后女主持上台，这回说串词时声音低沉不少，说到沈历和“2024年光辉的夏天”，陆徽的侧脸落了道目光。

“你听过‘心酸’吗？”程潜问她。

“没有。”陆徽回他一句谎。

她不仅听过，还单曲循环过很多遍，是因为里面的一句唱词才去听的——“我们曾相爱，想到就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