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徽看着他的侧脸安心一笑,凑上去亲下:“晚安。”
凌晨四点,陆徽被沈历吻醒,是急切的深吻。人半夜醒来的感官没有防备,最松弛柔软。陆徽前两次已将积攒两年多的欲望卸干净,可半夜的昏暗混沌就是欲望本身。
她勾紧沈历的脖子和肩膀,像那次在茅草棚一样被沈历抱着,双脚许久没落地。
当下的一切太像梦境。陆徽过去两年偶尔会做的梦。
后来两人回到床上,陆徽摸到沈历脸上的泪,意识逐渐清醒。
“怎么哭了?”陆徽帮他擦去泪水。
沈历声线喑哑:“梦见你明天要嫁给别人了。”
陆徽抱紧他的背,“梦和现实是反的。”
“但在山上那晚是真的。”沈历带着哭腔,“我一觉醒来,就看着你跟别人定亲了,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
他哭着,动作没停,陆徽想说句话说不成,只能抱住他。
第三次结束,沈历先去洗澡,回来把她抱到沙发上,准备换床单。
陆徽侧躺在沙发上,身体和意志一起放空。
“我哭成那样,你一句哄我的话都没有。”沈历说着话,帮她捋走脸上脖子上被汗粘住的发丝。
陆徽笑得浑身抖,低声说:“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
沈历跪坐到地上,凑到她面前:“你现在说,我听着。”
陆徽默想片刻,说:“等你下个月16号过完生日,我们去领证,好不好?”
“真的?”沈历惊喜一霎,转瞬即逝,“算了,你不用拿你不愿意的事哄我。”
“我愿意。”陆徽拉住他的手,摸着他手上的戒指,“我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
“等我一下。”
沈历跑去卧室再跑回来,给她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八十万,你先拿着,等我挣钱了,再给你更多。”
陆徽把卡拍他身上,“这是你妈妈给你的钱,我不要。”
沈历捡起卡,“我的就是你的。”
陆徽叹口气,“我多大个人了,跟你结婚和你一起啃老啊?”
“我……”沈历理亏词穷,“我明年年底就能去实习,马上可以赚钱了。”
“你不考研了?不和我一起读书了?”
沈历看着她哑口无言。
陆徽撑着沙发坐起来,耐心地说:“你对自己一点规划都没有,我们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沈历低下头,“下了床就嫌弃我。”
“这叫嫌弃吗?”陆徽朝他欠身,“这叫对你负责任。”
“好,我明白了。”沈历拿着卡站起来,“证不领了,等我什么时候挣到钱再说。”
“这不是钱的问题。”陆徽口吻变严肃,“你怎么跟个小孩一样,一会儿一变。”
沈历快步往卧室去,“你洗澡去吧,我换床单。”
看见沈历的任性执拗,陆徽才察觉到,那个夏天她只顾享受他的崇拜,忽略了其他。
一大早,沈历留下做好的早餐,背着包先去学校了。陆徽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孤单倒是不孤单,就是心累。
何君齐对沈历的评价很中肯,一根筋,说话做事不会拐弯。
今后的日子怕是免不了鸡飞狗跳。
不过陆徽想好了,只要两人在一块,鸡飞狗跳也是生活情趣。
次周周五下午下班,沈历和陆徽开车回竹塘村,沈历回秦家找秦婉,陆徽回陆家找外婆。
外婆见她一个人进院,脸冷得能结冰,没好气地问:“程潜怎么又没跟你一起回来?”
陆徽穿过见黄的花园,来到屋檐下,“他母亲刚过世,还有点事要处理。”
“那你不陪着他,自己回来干嘛?”
“他……不让我陪。”
外婆照着她的背拍一下又一下,“你有没有心!他这个时候最需要人了!”
陆徽缩着肩膀往旁边躲,“他不想让我管他家的事嘛。”
外婆举起的手停在空中,忖量着什么缓慢放下去。
“来,你进来,我有话问你。”外婆拉她进客厅。
陆徽扶着鞋柜弯腰换鞋,说:“您想问什么?”
外婆看眼院门口,说:“我听秦婉说,他爸爸生前早出轨了,在外面有个儿子,真的假的?你有没有听程潜说过?”
陆徽换完鞋直起腰,“秦姨还知道这个呢。”
“你就回答我,他家有没有这回事?”
陆徽犹犹豫豫轻点下头。
外婆拍下胸口,“天爷哟,程潜他妈妈也太可怜了。”
陆徽搀着外婆往里走,“是,是个苦命人,她老公提前公证过遗嘱,把钱和公司全留给外面那个了。”
祖孙两个坐到餐桌前,外婆胃口不佳,吃两口唉一声,还在心疼程潜的母亲。
陆徽觑着她的脸,没底气地说:“外婆,我想跟你说个事。”
“有话直说。”
“我……”陆徽托个长音,后面的“想跟程潜离婚”没能说出口。
外婆见她支支吾吾,以为她不好意思,笑着问:“你怀孕了?”
“没有。”陆徽忙说,“我怎么可能怀孕。”
“什么叫怎么可能怀孕,你——”
“阿婆。”程潜突然出现在客厅门口,手里拎两箱东西,“她确实不可能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