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林轩看着一脸惊讶的商望舒,眼尾不自觉染开浅淡的柔意。
心底暗自叹道,他可真的太喜欢这个样子的她了。
望着她满眼探寻、死揪着自己追问的模样,心头积攒十年的暖意漫涌上来。
“自小长在剑宗,很少和父母相处。”
商望舒微怔,陆林轩把话题重心带到了沈意卿身上,她下意识的不喜欢,然后听见他说。
“望舒,我七岁后再也没有见过母亲了,而你来了雪山剑宗。”
共情到陆林轩也是失去父母的孩子,商望舒有点慌乱,她好像对他太,不友好了。
“陆林轩,我……脑子里……很乱……沈笑笑的生活日常,我记不太清楚……”
想要靠近商望舒的陆林轩,硬生生地顿住了脚步,他不可以碰她,只能言语宽慰。
“望舒,慢慢来,不着急。”
陆林轩知道,商望舒在慢慢粘补碎掉的属于沈笑笑的记忆,他不能打扰。
“沈意卿没把那些事情告诉你?”
厘清思绪,商望舒抬眸看向陆林轩。
“师父在我们成亲前,才将所有的事情,告诉我,至今算来,不过五六个月。”
心中盘算好时序,陆林轩开口回答商望舒的话。
“你明明更早知道真相,为什么还要娶沈笑笑。”
商望舒轻轻吐出心中郁结之气,犀利的眼神落在陆林轩身上。
“望舒,爱比恨更深入骨血。”
陆林轩上前一步,郑重宣明自己的态度。
“……不是十年吗?”
商望舒眉峰微蹙,目光淡淡掠向廊下静立的紫檀。
她心底已然洞明,沈意卿与沈一希手段相仿,早对特定之人刻意封锁过往、切断情报溯源。
她收回视线,眸光沉静,再度落回陆林轩身上,细细审视他眼底分毫情绪。
“东川世家子弟与家生子,可有差别?”
“有。”
陆林轩语声端正,守礼有度。
“尊卑有序,名分不同。”
“为何有别?”
“出身身份,本就不同。”
商望舒眸光微凝,顺势追问。
“所以,你不跪破晓。”
“破晓是西境的人,此前没有见过,往后亦不会有过多交情。”
陆林轩答得坦荡磊落,补了后半句。
“望舒,破晓是你的下属,在我看来,她只能算作平辈。”
“那二师兄徐云浪,能承接雪山剑宗掌门衣钵吗?”
面对商望舒一句接一句的追问,陆林轩微垂长睫。
“我不知晓。”
商望舒缄默了一会儿,陆林轩轻声试探。
“望舒,你……”
他话刚出半句,就被商望舒清冷打断。
“沈意卿待你,当真极好?”
“恩师待我恩重如山。”
陆林轩字字郑重,凝神思考商望舒的话意。
“剑宗大小事务、宗门决策,我自幼便随师父修习参悟。”
“二师兄不曾学过?”
“不曾。”
商望舒心头疑窦愈盛,轻声复盘:
“你与紫檀身份不同,和徐云浪待遇有差,为什么?”
“他们未被宗门寄予厚望,境遇和所得自是不同。”
洞悉商望舒在分析人和人之间的差别,陆林轩坦然道出根源 。
商望舒抬眸,眸光澄澈锐利,直直看向他:
“那你如何看待,苏七七心悦于你之事?”
此语一出,陆林轩神色微滞,随即眼底漾开细碎的无奈与迁就,语声放得极柔:
“望舒,莫提这些会扰你心绪的人,好不好?”
“你是反感我提及她?”
陆林轩抬眼望进她眼底,目光赤诚无半分闪躲:
“我心中,自始至终,唯有你一人。”
商望舒凝眸看他,低声轻喃,带着一丝未解的茫然:
“……为何?”
正当二人眸光纠缠、心绪缱绻僵持之际,身侧忽然扑来一抹软暖身影。
破晓快步上前环住商望舒,小脸亲昵蹭着她的颊边,眉眼弯弯笑意清甜:
“少主~你刚刚好奇追问的样子也太~可~爱~啦!”
“这般满眼探究、打破砂锅的模样,都把少主夫看呆咯~”
商望舒微怔,轻声发问:
“看呆了?为何?”
陆林轩望着她茫然纯净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上前半步,语声沉而郑重,落字铿锵:
“望舒,你是我明媒正娶、此生唯一的妻。”
良久,商望舒凝着他温柔深沉的眉眼。
再度抛出心底盘旋许久的疑惑,声线轻缓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审慎:
“你依从沈笑笑脾性,谨遵沈意卿教诲,如今事事听我吩咐……到底为何?”
陆林轩眸光温柔缱绻,坦荡剖白心底所有分寸与赤诚:
“授业恩师,予我立身之道、养我育我,自当以宗门礼法、师徒规制敬之。”
他深深凝望着她,眼底盛着十年沉淀的深情:
“而你不同。你是陆林轩此生唯一挚爱,是我余生归宿。身为你夫君,俯首听令、事事迁就,从来都是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庭院微风轻拂,卷尽茶烟余温。
商望舒静立原地,默然未语,心底层层戒备,悄然松动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