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见沈一希赶来,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一希先生。”
沈一希微微抬手示意免礼,语声温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
“先照料望舒生产,各司其职。”
话音落下,身后的稳婆与沈医立刻上前,围至太师椅旁着手安排。
“陆林轩,把望舒抱进去。”
沈一希看着商望舒苍白的脸,向陆林轩下达了指令。
“一希先生……”
“她现在需要你。”
陆林轩疾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商望舒,脚下的步子急切快速,怀抱却稳的没让她感受到颠簸。
进了房间,入了内阁,屏风打开,稳婆和沈医有条不紊的准备着,紫檀守在商望舒身边给她擦汗。
沈一希看了一眼徐云浪,后者马上把人拽着,三个男人等在了庭院里。
“啊……”
是商望舒在痛呼,紫檀拿着一卷厚厚的棉花缠布。
“少主,忍一忍,咬着这个,保存体力。”
商望舒点头,紫檀把东西递给她咬住。
一盆接一盆的热水端入屋内,又换作血水端出。
徐云浪扶着陆林轩,两个少年从没见过这个场面,互相紧紧抓住对方的手臂。
沈一希轻嗤一声,对徐云浪和陆林轩说。
“慌什么?女子生产素来凶险,有沈医和稳婆在,不打紧的。”
陆林轩稍稍稳了心神,看向沈一希,开口问他。
“一希先生见过?”
“……”
沈一希皱眉,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端茶的手也在颤抖,他强制压下慌乱。
“等着。”
他与沈医朝夕相伴,却从未动过诞下子嗣的念头。
他见过二姐风惜音的生产,那时候,商之御的模样虽然比陆林轩沉稳许多,却,瞒不住他这个小舅子。
他只有商望舒这个外甥女,商之御在风惜音生了女儿后,再也没有让他二姐姐有孕了。
内间没有传来商望舒的痛呼,几名稳婆来来去去间,竟不知,过去了多久。
然后,一声清脆啼哭响起,是新生的宣告。
沈一希松了一口气,放下了茶杯,起身离开了太师椅。
沈医抱着被包入襁褓的孩子走了出来,脸上的发丝因着汗水贴在额头上。
“一希哥哥,是个男孩儿。”
“啧,这模样看着就是不安分的。”
内间又传来一声绵软的啼哭,沈一希一愣。
“这般娇弱,定是女娃娃。”
紫檀抱着孩子走出来,一脸为难地看着沈一希。
“……”
“一希先生,少主说,让陆掌门找个偏远小村落,把孩子交出去。”
徐云浪不解,看着陆林轩再次苍白的脸。
“紫檀姑姑,为什么?”
“苏云扬尚在,西境和东川的联结血脉,定会引发江湖舆论,对雪山剑宗不利。”
紫檀抱着孩子,回答着徐云浪的疑惑。
“那望舒她,可有抱过孩子?”
沈意卿被谷知鸿扶着踉跄赶来,急问着紫檀。
“少主她不曾抱过,连看一眼都没有。”
接过紫檀怀中的女儿,陆林轩转身走到沈一希身边,看着谷知鸿和沈意卿。
“师父,望舒不想见你,也不看我,更不要孩子绕膝眼前。”
沈一希轻轻戳了戳沈医怀中孩子的脸,抬头看紫檀。
“孩子的名字,望舒可有定论?”
“回一希先生,少主不曾有话。”
“东川日照落,西境熙月明。”
突兀就想到了那位陌云山山主,沈一希将花镜殊赠予商望舒的诗句念了出来,他看向陆林轩怀中的小娃娃。
“哥哥名「照」,妹妹取「熙」。”
紫檀半跪在沈一希面前,她舍弃了东川世家家生子的枷锁,正式以西境的至高礼仪作为行事准则。
“西境娑罗教医者「紫檀」!铭记沈一希先生对我教少主和少主血脉的照拂!”
“好了好了,望舒她最不喜欢别人跪来跪去的。”
将沈医怀中的孩子抱在怀里,沈一希心疼妻子这一夜的辛苦。。
“你进去好好照顾望舒,她身心皆疲,离不了人,勿要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