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上的温度不断高升，林让觉得脑袋晕晕的，歪头眨了眨眼，小声嘟囔一句：“原来，这就是酒的味道，这就是喝醉的感觉啊。”

“你从来没有喝过酒吗？”方砚书内心有点罪恶，“你应该十八岁，成年了吧？”

“成年了，但……”林让放下酒杯，伸手用力揉揉越发滚烫的脸，“没喝过酒，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几杯红酒下肚，林让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下巴垫在桌子上，眼尾湮红，眼神飘忽的不知道在看哪里。

见他打个酒嗝儿，方砚书就知道差不多了。

这瓶酒度数不高但后劲更大，他喝上两杯都得脸红头晕一会儿，何况是个从未喝过酒的愣头青啊。

“林让，还能喝吗？”方砚书不知何时坐到林让旁边，伸手在林让眼前晃了晃，“我倒要看看你长得什么模样，能让龙璟之对你避如蛇蝎。”

趁着林让意识不清醒，方砚书两手小心捏着黑色镜框，将眼镜摘掉，双手捧住林让的脸蛋儿将他脑袋抬起来。

“卧槽！”

方砚书惊的差点把林让眼镜给扔出去，“你他|妈长成这样的吗？”

凌乱刘海下是张被精心雕琢过的精致脸庞，眉眼温和，皮肤白皙，脸颊线条更是柔顺的恰到好处，浓密长卷的睫毛似一只欲飞的蝴蝶轻轻扑打着。

原本清澈的眼眸在酒精加持下荡漾着层层水波，看人时仿佛自带某种诱人的钩子。

林让气质柔和的快要把人融化一样，唇角浅浅勾起时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

方砚书实在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双手微微颤抖的将眼镜重新给林让带上：“妈呀，就你这张脸要是在学院出现可不得将一半儿Alpha的魂都给勾走了呀。”

就林让这种温润通透，淡然如水的乖巧型Omega最容易引起Alpha的凌虐欲和征服欲了。

怪不得龙璟之对他这么关注，又怕跟他接触，的确是该跟他保持距离，避如蛇蝎，任由哪个Alpha跟他待在一起时间久了都会把持不住的吧？

林让睫毛轻颤，嘴抿成小小弧度，小声嘟囔一句：“酒，酒的味道，这就是酒的味道……”

“林让，你还好吗？”在看完林让模样之后，方砚书对灌他酒的负罪感越来越重。

欺负这么一个乖巧憨厚的小Omega实在是让人难以启齿，很为难的呀。

“我没喝过酒，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不过感觉好像还不错……”林让尾音带着点奶气的颤音，“挺好喝的。”

方砚书挑挑眉，“林让，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吧？”

“不是。”林让微眯着眼睛，说话模模糊糊的，“不能当朋友，我不能有朋友，跟我做朋友你会受伤的。”

“我不怕。”方砚书拍拍自己的胸脯，自信满满，“我是S级Omega，二阶腺体分化，又是军政世家，当跟我当朋友，我可以保护你，谁都不敢再欺负你了。”

“不行，不行的……”

林让忽的坐直身体，醉眼迷蒙：“方同学，你是个很温暖的人，你和龙璟之都让人觉得很温暖，很有安全感，我不能把你们这样的人拉下水。”

“什么意思，难道你来龙家真的是另有目的。”

林让头晕眼花很难受，又趴在桌子上，“是啊，他们就是为了讨好龙家才把我送过来，我要是不过来，他们就会打我，好多朋友，好多人都死了，我也很厉害，可是……”

他吸了吸发酸的鼻子，软糯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哭腔：“我打不过他们，我们都打不过他们，逃不掉，都逃不掉的……”

“他们是谁？”

林让也不知道在嘟囔什么，方砚书没听清楚又凑近问一遍：“林让，他们就是欺负你的那些人嘛，他们都是谁，我可以帮你报仇。”

“他们……”喝完酒的Omega唇色很深，很红，“林玉，林立，林家好多人，他们都是坏人，都想掌控我，都把我当玩具送来送去的，不听话就会挨打的……”

“北城林家？”方砚书听的专注，“小小的林家敢这么嚣张啊，林玉也不过就是A级Omega，你可真是废物，连个A级Omega都打不过的嘛？”

“打不过，都打不过……”林让说的很诚实，抬头时微醺的脸上竟透出深深地脆弱感。

“那我去帮你杀了他们？”方砚书试探性的问，“我能力很强，帮你消灭一个小小林家不在话下，你觉得怎么样？”

林让听了却一把抓住方砚书胳膊，拼命摇头：“方砚书，你也别打他们，不要杀人，杀人不好，会弄脏你的手，不要弄脏自己……”

方砚书的每一句话好像都有魔力，想要诱导出林让内心的黑暗面，这是他的S1级分化能力，正是因为他有这样的分化能力，龙璟之才会找上他，让他去套林让的话。

方砚书眼神精冷，凑在林让耳边继续蛊惑着：“可是他们一直欺负你啊，还将你送来送去，多讨厌啊，把这些讨厌的人都杀了，就没人敢欺负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呢。”

可不管方砚书再怎么诱导，林让嘴里反复呢喃的只有那么一句：“不要杀人，讨厌杀人……”

实在是套不出来了，方砚书有些心疼的注视着烂泥一眼瘫软在桌子上的林让。

林让比他还小一岁，却要被林家当成讨好权贵的筹码，生存艰难，身不由己，他还要跟着龙璟之等人一起诓骗他，伤害他，方砚书心里很过意不去。

他收回分化能力，拿过边上的毛巾轻轻擦拭着林让发红发烫的脸颊，心疼的厉害：“林让，这些年，很辛苦吧。”

林让歪着脑袋想要躲开方砚书的触碰但醉的太厉害，又坐的不稳眼看就要从椅子上跌落。

“林让……”方砚书刚要伸手拽住林让，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从身后窜出来，迅速将要摔下去的林让抱在了怀中。

“龙璟之？”方砚书愣了下，将悬在空中的手收回，双手抱肩，冷笑了下，“啧，跟你一起做这种事真是让人不爽，不知道会不会遭天谴啊。”

“就是让你套他几句话，瞧把你给委屈的。”霍瑾调侃两句，对上方砚书腰杀人的眸子，悻悻的摸了下鼻尖，“也是哈，小东西都这么可怜了，也没什么好怀疑的。”

方砚书懒得搭理他，对龙璟之道：“外面雨还没停呢，要不在楼上给你们开个房间住一晚？”

“不必，我带他回去了。”龙璟之冲方砚书点了下头，“今天，谢谢，答应你的我会做到，什么时候想好可以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