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的相处比双方父母想象的要顺利得多。

归洛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们的见面不可能太频繁。

消防队的训练、出警、值班，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

魏冉冉也忙，实验室的项目一个接一个，出差是家常便饭。

但他们之间的联系却没断。

归洛会在训练间隙给她发一张食堂的饭菜照片，附一句「今天的红烧肉不错。」

魏冉冉会在实验间隙回他一张显微镜下的植物切片，附上一句「可惜你看不出来这有多么美好。」

归洛也会顺着她的话回复：下次你教我看。

有时候在深夜，归洛刚出完警回来，在值班室里给她发一条消息。

「忙完了，睡了吗？」

魏冉冉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

不回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大概率还在忙。

这种相处模式，换了别人大概会觉得冷淡。

但他们两个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异样。

有一次魏冉冉出差去云南，在山上待了三天，手机没信号。

等她回到县城，打开手机，发现归洛发了好几条消息。

「到了吗？那边天气怎么样？」

「今天训练，小满从云梯上摔下来，还好不高，擦破点皮。」

「你们那边信号这么差吗？」

最后一条是第三天深夜发的，只有四个字。

「注意安全。」

魏冉冉看着那几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弯起来。

她打字回复。

「一切顺利。」

那边几乎是秒回。

「那就好。」

她又问了一嘴。

「小满没事吧？」

归洛的同事她见过的不多，认识小满他们也纯属意外。

是有一天归洛休息，约了魏冉冉去看一个植物展。

两个人刚从展厅出来，正准备找地方吃饭，迎面就撞上了小满和归洛的几个队友。

“头儿！”小满眼睛尖，一眼就看见了归洛，兴冲冲地跑过来，“你也来看展……啊……”

他的目光落在归洛身边的魏冉冉身上，嘴巴张了张，脑子转了三圈，最后憋出一句：“嫂子好！”

魏冉冉愣了一下，然后落落大方地回复：“你好。”

小满的脸瞬间涨红：“我、我是……是归队的……”

归洛还没来得及补充，魏冉冉先一步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你们是归洛的队友？”

“是是是！”小满连连点头，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激动了，赶紧收敛，“我叫小满，跟头儿，哦不，归队一个队的。”

“你好，”魏冉冉重复了一遍，“很有诗意的名字。”

“我叫魏冉冉。”

小满嘿嘿笑，挠了挠后脑勺。

旁边的几个队友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自我介绍。

归洛站在一旁，表情淡淡的。

“行了，”他开口打断，“该干嘛干嘛去。”

“是是是！”小满拉着队友们撤退，走了几步又回头，“嫂子再见！”

魏冉冉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头看归洛：“他们在队里也这么叫你？头儿？”

“……嗯。”

“挺有气势的。”

归洛没接话，但耳朵尖红了。

那天晚上，小满在队里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兄弟们，我们今天见着头儿的女朋友了！好看！气质好！还特别温柔！」

底下瞬间炸了锅。

「照片呢？！」

「没敢拍。」

「废物！」

「下次我也要去偶遇！」

然后说的越发大胆：「谁在头儿下次休假的时候跟踪一下！」

归洛顺势在群里发了两个字：「闭嘴。」

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小满又冒出来：「头儿，嫂子喜欢吃什么？下次见面我们好提前准备。」

归洛没理他。

但第二天训练的时候，特意给他加练了半小时。

归洛想起那个皮猴子，笑着回复：「没事，活蹦乱跳的。你那边山路难走，小心点。」

「知道。」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对话到此结束，干净利落，像两个习惯了独处的人，恰到好处地交换了关心，又恰到好处地退回了各自的空间。

魏冉冉还挺适应的。

即便从小父母宠着，但她也一个人惯了，从小就是那种自己能搞定一切的孩子。

读书的时候自己选专业，工作的时候自己定方向，出差的时候自己扛设备。

除了父母，她从来没觉得需要一个人惦记她。

但现在，有一个人会在深夜发消息要她注意安全，会在她失联的三天天天给她发消息。

忽然觉得，被人惦记着，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