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五年。
从高二到大四,从十七岁到二十二岁。
她以为,也许有一天,他会回来。
她以为,也许有一天,他会来找她。
她以为,那些话,那些日子,那些记忆,对他也很重要。
原来不重要了。
原来不记得了。
她想,她该走了。
她转过身,刚踏出一步,就听见身后有人说:“林叙迟,你干嘛?那边有什么?”
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他看见她了。
“学姐。”
两个字,和五年前一样。
她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那里,离她只有几步远。
他长大了,比五年前高了一点,轮廓更深了,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
他穿着深色的外套,站在午后的阳光里,眼睛里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风把树叶吹下来,落在他们之间。
他终于开口了,“对不起。”
只有三个字。
郁轻舟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平静。
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没有想象中的眼泪,没有想象中的心跳加速。
只是平静,像一潭死水。
她等这个对不起等了五年,但真正听到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了。
郁轻舟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要化在风里。
她说:“我听见你刚才说的话了。”
他的脸色变了。
她继续说:“不重要了、不记得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她没有让他说。
“林叙迟。”她喊他的名字,说:“五年了。这五年,我每次下雪都会想起你。每次看到深蓝色的东西,都会想起你的头像。每次有人问我过去的事,都会想起你。”
她顿了顿,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把自己等待的悲伤也吐出,“我以为你会回来。我以为你也会记得。”
“但你刚才说,不重要了、不记得了。”
她看着他,很坦然地说:“所以我知道了。”
她忽然觉得这五年,好像一场笑话。她等了五年,等一个不会回头的人。
她想了五年,想一个早就忘记的人。
她以为他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原来早就结束了,只是她一个人,还在演。
“林叙迟。”她说,“我大概已经等到了不想等的那天。”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不是你的错。”她说,“是我自己愿意等的,现在不想等了。”
她看着他,最后说了一句:“你好好过。”
然后她转过身,走了,走过那条路,走过那个路口,走过那些黄了一半的银杏树。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浙大的门很大,很气派,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酒店里。
窗外是杭州的夜景,灯火辉煌。
她拿出手机,想给沈予安发个消息。
她想说,我见到他了,想说,我等了五年,等来一句对不起。
但最后她什么也没发。